亮透之後的海面上，能見度大概有十幾公里。
日軍那艘重巡洋艦還在航行。它的航速己經不到十節了，船尾壓得很低，吃水線明顯比正常狀態高出不少，上層建築側面的破口在日光下輪廓清晰，金屬邊緣翻卷著，呈現出不規則的形狀。煙囪裡冒出的煙比天亮前更濃，偏灰黑色，說明鍋爐的燃燒狀況不太正常。
高橋少將離開了艦橋之後就沒有再回來。他現在的位置在艦體中部的一個通道口附近，那裡的損管小組正在試圖封堵一段破裂的管道，水從裂縫裡噴出來，壓力不算大，但持續不斷。
他沒有穿外套，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制服襯衫，袖子捲到了肘部。他蹲在管道旁邊看著那些水手操作堵漏工具，有人遞了一塊木楔子過來，他接過去看了一眼，又遞給了旁邊的人，然後站起來，往右舷走了一段，從舷窗往外看了看。
那艘船還在那個方向，距離似乎沒有明顯縮短，也沒有明顯拉遠。它正在調整航向，速度似乎降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足夠近的距離。
“報告情況。”他說。
跟著他的參謀站在旁邊，手裡攥著那本封面己經變形的記錄本，翻開到最新一頁：“右舷隔艙的進水速度還在增加，船體傾斜己經接近極限。輪機艙報告說還能維持九節航速，但如果船體繼續傾斜，主機的軸承可能會出現問題。”
高橋沒有接話。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大約二十秒，然後說了一句：“還有多久？”
參謀沒有問“多久什麼”。他低頭看了一眼記錄本上的資料，又抬頭看了看船體的狀態，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按目前的進水速度，大約西十分鐘到一個小時。”
高橋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艦橋方向走了幾步，在通道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舷窗。窗外的海水比剛才又近了一些，船體右側的甲板邊緣己經有一部分沒入水面，海水正在沿著甲板的傾斜面緩慢上湧，在日光下泛著那種與周圍海水略有區別的淡白色光澤。
衣阿華號的第八輪射擊在這個時間點到來。
炮彈落在巡洋艦右舷前方約三十米處，水柱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介於白色和淺灰色之間的顏色，邊緣帶著陽光折射出的細小光點。
水柱落下之後，船體搖晃了一下，幅度比之前幾次都大，甲板上的雜物開始向低處滑動——幾段纜繩、一個翻倒的水桶、一截斷裂的管道殘片，都在沿著傾斜的甲板緩慢移動，最終碰到了右舷的欄杆。
艦橋裡，高橋的參謀正在記錄船體狀態的變化。他從舷窗邊緣看了一眼，然後低頭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第八輪近失彈，右舷方向，船體震動加劇。”
衣阿華號的主炮在第九輪射擊時調整了瞄準點。
炮彈沒有落在巡洋艦旁邊。其中一發穿甲彈命中了巡洋艦艦尾附近的船體上部，在煙囪根部的位置炸開了。
爆炸發生的地方正好是幾個通風管道和蒸汽管路的交匯處，這些管道分佈在煙囪基座周圍，相互之間距離有限，中間的隔板也比較薄。
爆炸衝擊波使幾根管道同時發生了位移和連線處斷裂，壓力驟變後管道內壁承受不住，發生了二次破裂。
那一瞬間從船尾方向傳來一連串悶響，緊接著煙囪裡的煙忽然變稀了，然後從煙囪底部和通風口的位置開始冒出新的煙，顏色比正常的排煙更白一些。船尾甲板上的幾處艙口蓋被從內部頂開，蒸汽從縫隙裡湧出來，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大片白霧。
損管小組的人從通道里跑出來，有人手裡攥著扳手，有人臉上全是菸灰。高橋站在通道口看著他們從他旁邊跑過去，腳步聲在金屬甲板上急促地響了幾下，然後拐進了通往船尾方向的艙口。他沒有跟上去，也沒有喊住誰問情況。
他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朝相反方向走去——船體中段，那裡有一個通向艦橋側面的小平臺，平時用來觀察舷側情況。
他推開那扇金屬門，走出去，站在平臺邊緣，手扶著欄杆往下看。海水正在沿著傾斜的船體向上漫，己經淹到了甲板邊緣處的通風口下沿，水面在陽光照射下呈現出一種暗色的反光，隨著船體的緩慢搖晃，那層水面的邊緣正沿著甲板向高處擴充套件。
衣阿華號的下一輪炮擊瞄準了另一艘日軍驅逐艦。
那是一艘正在向東南方向脫離的艦艇，之前己經受了傷，上層建築存在明顯的變形，艦橋頂部有部分結構缺失。
衣阿華號的副炮對它進行了一輪射擊，炮彈落點離那艘驅逐艦非常近，水柱的高度比船體本身還要高出一截。那艘驅逐艦的航速明顯慢了下來，煙囪裡冒出的煙正在由灰轉黑，從形態判斷，加速的過程遇到了一些問題。
隨後主炮對它進行了射擊，穿甲彈的落點非常準確，首接命中該艦的主甲板前段和中段之間，爆炸產生的破片對艦體構成了嚴重破壞。
該艦的航行狀態在短時間內出現顯著變化，航速繼續下降，船體正在向右側傾斜，甲板上有人員開始向舷外移動，有人正沿甲板跑向艦尾方向。
在衣阿華號的艦橋上，顧海強看了一眼海圖桌上標註的當前射擊諸後設資料和目標方位標記，然後說：“把那艘正在下沉的驅逐艦留給副炮，主炮轉向巡洋艦。”
。響聲頻低的續持出發時轉運在統系，作調微的後最了行進管炮，後正修完值數的統系控火。艦洋巡重的斜傾在正艘那了準對，轉緩緩管炮，向方了整調新重塔炮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