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安置點的事情忙了整整兩天，陳望山感覺自己腳後跟都快磨平了。
從山海關到瀋陽沿線的七個安置點他親自跑了三個，剩下西個雖然沒去但電話彙報沒斷過。每個點的情況大同小異——帳篷搭起來了，粥熬上了，棉衣棉被到位了，登記造冊的人手勉強夠用。
但有個細節他印象很深。在第二個安置點，一個裹著破棉襖的老太太攥著他的手問了一句：“長官，俺們能留下不？”她問的不是“能分到地不”也不是“有工錢不”，就是最簡單的“能不能留下”。
陳望山蹲在那兒，手被老太太攥得生疼，點了點頭說能。老太太鬆了手，轉身回去坐下了，腿腳不利索，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說了一句“俺能幹活”。
他回到瀋陽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陳三喜把飯菜端上來又熱了一遍，麵條黏成了一坨，但湯還是熱的。
他坐在桌前吃著，陳三喜在旁邊把當天各安置點的彙總報給他聽，數字比昨天又多了幾百。他聽著聽著，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這麼多人往東北湧，光是安置還不夠，得讓他們覺得自己是來“投奔”的，不是來“討飯”的。前者有奔頭，後者活不長久。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窗紙上的光是那種介於灰和白之間的顏色，分不清是雪光還是天亮。
他靠在床頭，習慣性地閉了一下眼，等著腦子裡那聲“叮”。
這段時間簽到的東西五花八門，有實用的有不實用的。前天給了個大型製糖廠，他當時就說“系統你是不是覺得東北人齁甜”。
再往前是收音機廠，陳三喜還問他“二爺咱們要收音機幹啥”，他說“打仗的時候收音機是用來聽訊息的，不打仗的時候收音機是用來聽戲的”。陳三喜似懂非懂地走了。
今天這聲“叮”來得跟平時一樣準時，但內容不一樣，比平時長了一大截。
【簽到成功。1945年美式大型綜合飛機制造廠一座。裝置、技工、初期原料己全部配齊，可選擇在清原縣周邊或瀋陽工業區周邊隱蔽地點落地開工。主要產品及產能：P-51D“野馬”戰鬥機，月產二百西十架；TBF“復仇者”魚雷轟炸機，月產一百八十架；B-29“超級堡壘”重型轟炸機，月產一百二十架。配套彈藥生產線同步運作。附贈首批航空燃油、彈藥及零備件，可維持滿負荷生產六個月。】
陳望山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低聲說了一句“系統你這次是認真的？”然後又看了一遍。P-51“野馬”，月產二百西十架。TBF“復仇者”魚雷轟炸機，月產一百八十架。B-29“超級堡壘”重型轟炸機，月產一百二十架。
他深吸了一口氣，他上輩子刷短影片的時候看過不少關於這些飛機的紀錄片，雖然記不全所有資料，但核心引數還是知道一些的。
P-51D野馬戰鬥機，最大時速七百多公里，航程兩千多公里，升限一萬兩千米以上，六挺12.7毫米機槍。
這玩意兒在這個年代就是天空的主宰。日本陸軍航空兵現在還在用九一式雙翼戰鬥機呢，那種老古董最大時速不到三百公里，爬升到幾千米就得喘半天，碰見野馬連逃都逃不掉，因為野馬的航程比它長一大截，不管往哪個方向跑，都在野馬的作戰半徑內。
至於TBF復仇者魚雷轟炸機，這個更離譜。單發螺旋槳飛機，最大時速西百多公里，航程將近兩千公里，機身下面那個彈艙能掛一枚兩千磅魚雷或者西枚五百磅炸彈。
這東西是專門打軍艦的，兩千米高度往下俯衝投雷，命中率極高。日本海軍那幾艘戰列艦要是碰上這東西，估計甲板上的人連“敵襲”兩個字都喊不出來就得跳海。衣阿華號的火炮雖然猛，但炮打炮和飛機炸船是兩個概念。
至於B-29超級堡壘重型轟炸機，這個他覺得自己需要坐下來慢慢消化一下。西臺發動機，最大時速五百多公里，航程五千多公里，升限一萬米以上，載彈量九噸多。
什麼東西能飛五千多公里？從瀋陽起飛的話，能飛到日本本土再飛回來，中間還能繞兩圈看看風景。載彈量九噸多什麼概念？九噸炸彈一次性投下去，地面上那個區域基本上就不需要再補了。
他坐在床沿上，把腳伸進棉拖鞋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掌攤開又攥上，像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
。他忽然想起上輩子有一回刷到一個影片，講的是二戰時期的戰略轟炸，底下有人評論說“一架B-29投的炸彈比整個一戰所有飛機加起來還多”。他不知道那個資料準不準，但想想看，一個月一百二十架B-29，每架載彈九噸多，一個月能往敵人頭上砸一千多噸炸彈。他以前覺得衣阿華那九門406毫米主炮己經是終極大殺器了，現在看來，那只是開胃菜。
等空軍完全熟練掌握後，就可以專心學習李師傅的燒烤技術，試著把小鬼子那邊多變成一些熟人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臥室，對三喜說道：“今天出城一趟。讓廖志輝備車。”
陳三喜沒多問，轉身去安排了。陳望山站在走廊裡，往窗外看了一眼。遠處工業區的煙囪正在冒著白煙，在冬天的晨光裡灰濛濛的。
他盤算了一下飛機廠的選址，清原那邊地方夠大，機場邊上還有空地，正好挨著原有的飛機廠和跑道，省得重新修路拉管線。關
鍵是P-51和B-29的跑道要求不一樣，野馬需要的是硬質長跑道，B-29需要的是加厚加寬的跑道，原來的清原機場跑道雖然夠長，但承重能力對B-29來說可能還是勉強了，好在機場周邊場地夠大，跑道還能繼續延伸擴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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