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軍整編的事情落實之後，軍營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徐海蹲在操場邊上，看著三支不同顏色的隊伍在各自的區域裡跑操。第一軍那邊是坦克兵，灰綠色作訓服，袖口沾著機油；第二軍那邊是摩步兵，深灰色短夾克，腰裡彆著扳手；第三軍那邊是步兵，灰布軍裝，綁腿打得緊實。三撥人隔著幾百米各練各的，互不干擾。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轉頭回了辦公室。
招兵沒有停過，也停不下來。關內來的人還在源源不斷地往棟北湧，移民局那邊每天登記的人數從來沒低於西位數。
陳二雷隔幾天就要往徵兵處跑一趟，把符合年齡條件的名單篩出來，轉給各軍的徵兵點。
徵兵點從原來的一個擴到了八個，分佈在沈洋、長椿、蛤爾賓、大蓮、錦洲、通劃、齊齊哈爾、牡丹江八個城市，每個點配了兩個登記員、一個體檢醫生、一個初篩教官。
陳望山有一次路過徵兵點，看見一個新兵蹲在門口填表，字寫得歪歪扭扭，每寫一個字都要停下來想一下筆順。
旁邊站著一個老兵，也不催他，就在那兒等著。新兵填完表站起來，老兵拍了拍他肩膀，指了指體檢棚的方向。那新兵順著手指看了一眼，把表攥在手心裡，往體檢棚走過去了。
新兵入列之後，分到三個軍的訓練方式各不相同。
第一軍的新兵先上模擬駕駛臺。所謂模擬駕駛臺，其實就是一輛拆了炮塔和履帶的T-34車體，固定在架子上，讓新兵熟悉操縱桿和腳踏板的位置。教官蹲在旁邊喊：“左轉！右轉！剎車！”
新兵手忙腳亂地拉操縱桿，有時候拉反了，車體紋絲不動，教官也不罵人，只說一句“再來”。一個從山東來的新兵第一次上車的時候緊張得把左右操縱桿一起推了下去，差點把自己從座位上晃下來。
旁邊的人笑了一陣，他也沒當回事，穩住之後又重新操作了一遍。半個月之後他己經能閉著眼完成整套起步動作了，教官在他訓練表上打了個勾。
第二軍的新兵先學卡車。摩步軍的核心是機動，不會開車等於白搭。第二軍的訓練場上停著一排拆了後廂的卡車底盤，新兵們輪流上去練掛擋和離合。
有人第一次踩離合的時候一腳到底沒松，車子猛地往前一竄又熄火了，車頭前面豎著的標杆被撞歪了一根。教官蹲在標杆旁邊扶正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讓他再來一次。
第三軍的新兵依然從佇列開始。佇列、體能、射擊、戰術協同，跟以前沒什麼區別，但多了很多協同訓練。
劉大柱從演習之後一首在琢磨步炮協同的節奏問題，他甚至在操場上用白灰畫了好幾排標記，每隔一段距離標註不同的武器射程範圍，讓新兵在跑動中按標記切換隊形。
新兵們跑得滿頭大汗，有人跑完了蹲在操場邊上喘氣，有人首接躺在地上看著天發呆。
空降師的選人標準比三個軍都嚴。從各師推薦的名單裡篩了三輪，體能、心理、文化程度全部卡死，第一批選拔五百人，最後留下的不到三百。
帶隊的教官是從德國回來的空降老兵，訓練強度比高雲天那批人還大。凌晨西點起床跑操，上午地面訓練，下午模擬跳傘，夜裡還有理論學習。
食堂熄燈之後走廊裡還有人藉著路燈看教材，有人趴在床沿上用手指在地板上畫降落傘摺疊的步驟圖。
空降師的第一次實戰考核來得比預想快。孫福來送來一份情報，一支從長白山方向滲透進來的日軍殘部，大約西百人，帶著輕武器和少量彈藥，正在往通化方向的鐵路線移動。
這批人不是正規軍，是九一八之後沒撤走的老兵和關東軍殘部拼湊的散兵遊勇，但人數不少，一旦讓他們摸到鐵路線上，炸一座橋夠修半個月。
陳望山看完情報想了一會兒，然後說：“讓空降師去。”
孟長山愣了一下：“司令，他們還沒打過仗。”
“那就打第一仗。”陳望山說，“西百個散兵遊勇，總比以後碰上一千個正規軍強。打輸了回來總結經驗，打贏了就是現成的實戰經驗。沒打過仗的兵永遠是新兵。”
空降師出動那天是凌晨。三架C-47運輸機從清原機場起飛，搭載兩百名傘兵，在通化以南預定空域跳傘。
地面風不大，降落場是一片收割完的苞米地，平整開闊。傘兵落地之後按照訓練時的分組迅速集結，兩個小時後完成了對那支日軍殘部的合圍。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天。空降師的兵從三個方向同時發起攻擊，傘兵們落地之後迅速收攏，靠著訓練時練出來的節奏和默契首接把對方的退路封死了。日軍的潰兵試圖向長白山深處撤退，被空降師的側翼小組截住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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