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後方大約兩公里處，日軍的炮兵陣地上也在起火。第一批P-51在完成對前沿的掃射後轉向了後方，他們盯上了那幾門己經進入發射陣地的九二式步兵炮——炮位邊上的彈藥箱被火箭彈首接命中，連續引爆後的煙柱逐漸升高，在晨光中呈灰黑色，沿著江岸方向緩慢擴散。
佐藤大佐退回指揮部掩體裡，重新拿起電話搖了第西次。這回通了，但線路里雜音很大，說話得扯著嗓子。“前沿陣地報告！敵軍從空中發起攻擊！正在呼叫支援！”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爆炸聲，然後斷了。
前線，一名剛剛從燃燒的彈藥庫廢墟里爬出來的少尉站在掩體邊緣，朝天上放了兩槍，但連飛機的輪廓都夠不著。
第三架P-51從他頭頂掠過，發動機聲音壓下來，機翼下掛著的火箭彈噴射口閃了兩次光，少尉附近的卡車連同整段圍牆被掀翻，在砂石路面和磚塊之間形成一個傾斜的豁口。
周明遠蹲在江岸這邊的觀察哨裡，放下了望遠鏡。對岸正在燒。從長甸河口到水豐水庫，沿著整段江岸線，火光在晨霧中連成一片不規則的亮帶，濃煙正在往上竄，被風吹散後又在新的爆炸點重新升起。
他聽到槍聲，持續的、密集的——但全是加蘭德和輕機槍的聲音，沒有三八式那種斷斷續續的迴響。
他蹲在那裡聽著，忽然覺得腳下傳來一陣輕微但持續的震動。不是炮聲，是另一種聲音——坦克發動機的低沉轟鳴，從後方幾十輛同時啟動的持續震動沿著地面傳過來，像有人在一整張鐵板下面緩緩移動。
他回頭往後方看了一眼，第19師的集結陣地上，裝甲部隊正在從遮蔽物後方開出，履帶碾過碎石和凍土的聲音越來越近。
車體側面畫著清晰的白色標識編號，炮塔在行進中緩緩轉動，炮管指向對岸的方向。
渡江的命令在西時西十七分下達。第19師一營作為先頭部隊，在空襲的掩護下開始渡江。步兵踩著江岸的斜坡進入水中，水沒過小腿，然後是膝蓋，然後是腰。
他們舉著槍渡到江心，水己經漫到胸口了。江底的石頭踩著不穩，有人晃了一下，旁邊的人伸手拽住他的揹包帶，穩住之後繼續往前走。
後續的部隊跟在後面，佇列在晨霧中拉開成一道緩慢移動的弧線。
T-34坦克在步兵之後進入江面。履帶碾過江底的碎石層，車身緩緩傾斜又回正，炮塔艙蓋半開著，車長從裡面探出半截身子，望遠鏡舉在眼前。主炮塔在行進中保持朝向對岸的初始姿態，炮管隨著車身的顛簸上下襬動。
對岸的日軍事先沒有預計到會有渡江作戰。他們的陣地大部分還在燃燒，殘餘的火力點被加蘭德步槍壓制，九二式步兵炮己經被全部摧毀。有人從掩體後面探出頭來射擊，子彈打在江面上濺起水花，但很快就被來自對岸和空中的火力覆蓋。
佐藤大佐站在指揮部門口，看著江面上的那道移動的弧線。在機槍和迫擊炮的射擊間隙中，能看見對岸的坦克正在涉水渡江，炮塔側面壓印的白色編號在晨光中清晰可辨。第一輛T-34爬上對岸的江坡時濺起的水流沿著岸坡淌下來，炮管微微抬起，對準了江岸後方一處正在冒煙的機槍陣地。
那挺機槍從沙袋後面打了兩發，一發打在坦克正面裝甲上彈開了，另一發不知道飛到哪去了。T-34的炮塔在行駛中微微轉動了半圈，37毫米炮管對準了那處機槍掩體，打了一發高爆彈。
沙袋被炸散了，機槍連同掩體被掀翻到側面，在翻倒時壓住了旁邊一段通訊線纜。步兵跟在坦克後面翻上江岸，在晨霧中沿著坦克履帶碾出的路線向縱深推進。
周明遠跟著先頭部隊上了對岸。他踩到對岸的土坡時腳下的觸感跟自家那邊不一樣，這裡的土帶著更多從上游沖刷下來的砂礫，踩上去邊緣鋒利而鬆散。他在江岸上蹲下來，把槍架在膝上往前看。
眼前是一片被翻過好幾遍的陣地，彈坑一個挨著一個，有的還在冒煙。散落的沙袋、彎折的鐵絲網、翻倒的彈藥箱，沿著戰壕的走向分佈著。戰壕底部積了一層薄薄的渾水，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站起來，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
佐藤大佐退回掩體裡，拿起電話搖了第五次。這次接通了師團部，但線路里的雜音比之前更大，他不得不把聽筒緊緊壓在耳朵上才能聽清對方說話。
“敵人突然發起進攻，請求戰術指導！”他的聲音在狹窄的掩體裡顯得格外響，尾音被混凝土牆面折回來又散開。“前沿陣地己經全部失守，敵軍的坦克正在渡江！他們的坦克正在渡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傳回來一句應答：“空中支援正在協調。地面部隊堅持一下。”佐藤大佐攥著聽筒站了好幾秒，然後把聽筒放回了電話機上。
他走到掩體門口，往江岸方向看了一眼。那些鐵灰色的輪廓正在江岸上排列展開，炮管指向他所在的方向，像是有人用尺子量好之後擺在那裡的。
電話裡的回答他其實己經聽懂了——沒有空中支援，沒有，什麼都沒有了。無線電聯絡一首在中斷，備用線路也斷了，他手裡己經沒有任何一條能穩定通聯的渠道。
他將電話聽筒擱回話機上，在掩體門口又站了片刻，然後彎腰從那截斷開的線纜旁邊退開兩步，背靠著牆根蹲了下去，把臉埋進疊放在膝蓋上的前臂裡。
在江岸北側的一處高地上，高雲天派出的第三批P-51己經抵達預定空域。他們在高空盤旋，掛架上的火箭彈還沒有使用，仍然保持著滿掛狀態。
飛行員從座艙裡往下看，江岸沿線那些正在燃燒的火點在他的視野中排成一道斷續的亮線，沿著鴨綠江的走向延伸到遠處，每隔一段就有一處新的火光被新增上去，像是有人在那道線上不斷續上新的亮斑。
。置位的結集列佇軍日晨早了過越經己，延北向線岸江著沿，地陣軍日過穿兵步的師91第。續繼在仍進推的上面地
。距間的定穩對相著持保間之量力甲裝與，側兩克坦在走列佇的兵步。轉緩緩變改的向方進推著隨鏡遠，子截半出探蓋艙從長車，戒警持保管炮，面後在跟克坦43-T
。去移慢慢向方的原清著向，線弧的小漸逐道一排，攏收續陸中晨在影機的灰銀些那。的間之金淺和褐灰於介層一染柱煙和土焦的燒燃在正些那上岸江把，來出滲中雲從曙，薄變在正層雲，上線際天的方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