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陳二雷接到了漢城分店打來的長途電話，說有幾家當地商會的人來談代理經銷，想要長期包銷藥品和布匹，願意交保證金和預付貨款，給出的價格比零售價低了一成，但勝在量大穩定，月訂貨量可觀。
電話中還提及一個具體的提議：有人向華興集團提出，是否能夠在漢城當地設立一座加工工廠，將棉布與藥材這類原材料在本地進行初步的加工處理，然後再將加工完成後的產品分銷到各個地區去。
這樣一來，就可以有效避免因原材料和成品往返運輸所導致的重複運力浪費，同時還能拉動本地的就業形勢，增加當地居民的收入來源。陳二雷認真留意並記下了這個建議，表示需要等待集團管理層開會研究討論之後，才能給出正式的答覆。
陳望山在當天傍晚收到了陳二雷轉來的那份彙總。他把電話內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立刻回覆，把那張寫滿備註的紙摺好放進抽屜裡。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腦子裡“叮”了一聲。
【簽到成功。1943年型大型麵粉加工廠一座。裝置、技工、圖紙、初期原料己全部配齊。主要產品：麵粉月產五千噸，玉米粉月產三千噸，雜糧粉月產兩千噸。附贈首批小麥、玉米及雜糧原料，可維持滿負荷生產六個月。】
陳望山睜開眼，沒有急著拿筆。他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東北本地和半島方向都在爭產能，尤其是麵粉、藥品和建材這三樣，既是民用剛需也是後勤保障的底線，這條線不能斷。
他伸手翻開簽到本，在最新一頁寫下了麵粉廠的條目，備註欄里加了一行字：“首批麵粉優先供應半島方向，在保障本地需求的前提下側重坪壤和漢城兩地的日常供應；後續產能穩定後納入商團貨運排期，透過華興航空定期航班運輸。”
當天夜裡，漢城舊兵營二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李專員坐在桌前，面前攤著當天的救濟糧發放記錄和戶籍登記進度表，把兩張表並排核對了一遍，確認資料能對得上，然後拿起筆在戶籍登記表的末尾補了一行字，把發糧總數填上去，擱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街面上的燈光不多，但每一盞都是新的，像是有人在這些天裡沿著主幹道把那些被鬼子弄滅的燈一盞一盞重新點亮了。遠處城牆缺口方向傳來巡邏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牆根底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漢城失守的訊息傳到棟京的時候，己經是六月十五日的傍晚了。永田町的路燈亮得比平時早，光線昏黃，在潮溼的空氣中鋪成一片模糊的亮斑。
陸軍省大樓二樓的走廊裡沒有人說話，平時那種來來往往的腳步聲也少了，有人在辦公室裡坐著，面對攤開的檔案很久沒有翻頁。接線員的轉接板只有零星幾通通話，長度都很短，很快就斷了。
黑田大佐站在走廊盡頭那間會議室的窗前，面前是一幅攤開在桌上的九州島地圖。他己經在這裡站了將近一個時辰了，手邊的鉛筆擱在地圖邊緣，沒有拿起來過。
窗外永田町的天色正在變暗，街道上的行人也比以往少了一些，一輛電車從樓下經過，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傳上來，隔著兩層樓被削弱了不少。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參謀課的人把一份剛整理完的報告放在桌角，沒有多說話，在桌邊站了一會兒。他順著黑田的目光往地圖上掃了一眼，問了一句：“大佐，還有必要討論增援方案嗎？”
黑田沒有回頭，聲音隔了一段距離傳回來，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把馬海峽和九州島。以當前的形勢來看，討論半島方案己經沒有意義了。”
參謀在桌邊站了片刻，沒有追問，轉身出去了。門關上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被緩慢地放回原位。
黑田仍然站在窗前，目光落在地圖上對馬海峽那片狹窄的水域。他身後的桌面上，幾份關於半島增援的方案草稿還摞在那裡，紙邊己經卷了，最上面那份的封面上還寫著“六月九日”的日期，墨跡己經乾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