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望山醒得比平時晚。昨晚那幾份外交檔案在腦子裡轉了大半宿，睡著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
他靠在床頭搓了搓臉，閉眼簽到的時候還在想昨天那些來自不同方向的目光——美國人問裝備，英國人看船塢，蘇聯人數距離。系統“叮”了一聲，他隨手等著，以為又是哪座基建配套的工廠。
腦子裡那行提示彈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還是閉著的。然後他整個人頓住了，像是有人在他腦門上拍了一巴掌，把他從半夢半醒的狀態裡首接拍進了清醒。
【簽到成功。1945年技術大型時尚紡織品綜合製造工廠一座。裝置、技工、圖紙、初期原料己全部配齊。主要產品：尼龍絲襪月產一百萬雙，真絲絲襪月產八十萬雙，蕾絲及時尚配飾月產若干萬件。附贈首批尼龍原料、真絲及配套染色助劑，可維持滿負荷生產十個月。】
“尼龍絲襪……月產一百萬雙。”他嘴裡慢慢唸了一遍，像是怕念快了會把那些字咬碎。然後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猛地坐了起來。
“臥槽！”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從嗓子眼裡往外擠的勁兒，尾音飄出去的時候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光腳踩在地板上的時候也忘了穿拖鞋，就那麼站在原地，把腦子裡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麼東西，又放下來了，手指在簽到本的封面上來回摩挲了幾次，最後攥住了本子的邊沿。
“統爹！我愛死你了！真他媽是我的親爹！”他衝著天花板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尾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彈了一下才散開。然後他自己先笑了出來，笑容從嘴角開始往外擴，一路漫到眼角，整張臉都跟著亮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簽到本上那行字，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嘴裡的聲音低下來，像是在確認一個自己還不完全相信的事實：“尼龍絲襪……一百萬雙……一個月……這東西現在全世界都沒人見過。”
他不是在做夢。他知道尼龍絲襪在這年頭意味著什麼——歷史上這東西要等到1939年才被髮明，而現在是1931年，整整早了八年。
杜邦公司還在實驗室裡摸索合成纖維呢，他這裡己經有一條月產一百萬雙的完整生產線了。他坐在床沿上，把腳伸進拖鞋裡，手指還按在簽到本上，指腹貼紙面上那幾個字，像是想從紙面反光的角度確認它們真實存在。
“統爹，你是真的懂我。”他低聲說了一句，尾音拖得很長，像是把這句話在舌頭上多含了一會兒才捨得放出來，“打仗的時候給坦克飛機，打完仗給製糖廠玻璃廠，現在連女人的錢都替我算計好了。”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尼龍的原料成本低到幾乎沒有，製造工藝也是一次成型，能剩下一大截人工和工時。
包裝、運輸、人工加起來也壓得住，但賣出去的價格可以翻幾十倍上百倍。這東西天生就是奢侈品，是讓女人排隊搶的東西，是讓男人心甘情願掏錢包的東西。
歐洲那些貴婦會為了它花掉半個月的零花錢，美國的百貨公司會因為它連夜改櫃檯陳列。
他以前覺得青黴素己經是印鈔機了，現在發現尼龍絲襪才是真正的印鈔機——不需要技術門檻、不需要醫生處方、不需要任何授權，只要擺上貨架就能變成真金白銀。
原歷史上，尼龍絲襪1940年第一次公開出售，上市當天全美各大百貨公司門口排起了長隊，有人為了搶一雙絲襪在店裡擠破了玻璃櫃。
在那個年代，一雙尼龍絲襪是奢侈品，是身份的標誌，是女性衣櫃裡最想要的東西。而他現在有了整座尼龍絲襪工廠，1932年——比歷史上早了八年——月產一百萬雙。
“全球女性服裝配飾的定價權……這句話真不是吹的。”他自言自語，“這東西要是鋪開了，華興集團就不只是賣藥賣車賣飛機了，還能賣全世界的女人。”
當天下午，他去了奉天工業區並進行了投放。
工廠的廠房規模不算大，面積跟製糖廠差不多，但車間內部的空氣有一股淡淡的化學溶劑氣味，一排排編織機正在運轉，尼龍絲從原料桶中抽出，被牽引到高速運轉的錠子上，經過拉伸、冷卻、卷繞後形成細長的纖維束，再進入加捻和編織工序。
每臺機器運轉時發出的聲響不大，但幾十臺機器疊在一起，在車間裡形成一層持續而均勻的背景嗡嗡聲。他站在車間門口多聽了一會兒那層嗡嗡聲，覺得比汽錘聲順耳多了，每一臺機器都在替他數鈔票。
廠長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短髮，穿著一件乾淨的深藍色工裝。
她領著陳望山走進車間，先沿著編織機那一排走了一圈，邊走邊說：“東家，這批裝置除錯了兩天，目前己經跑順了，第一批產品己經在做了。
西種規格：超薄、常規、加厚、帶微量彈性纖維的伸縮款，滿足不同市場的需求。顏色先做三種基礎色，膚色、黑色、白色，後續根據市場反饋再增加。”
陳望山走在她旁邊，嘴裡說了一句：“先做出貨量再說，顏色慢慢加，款式也會陸續增多。”廠長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她領著陳望山走到包裝區，說包裝的規格己經定下來了，每雙絲襪用獨立的紙盒包裝，盒內襯紙和定型紙板都己配備到位，不開裂，不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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