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議事剛散，宮尚角回到角宮，金復己經在門外等著了。
“角公子，她可能往北去了，具體的位置，屬下還在查。”
宮尚角拿起密報，展開，看完“繼續找。”
金復退了出去。
宮尚角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北邊……
戰後重建的事務堆滿了書案，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像蟲的叫聲。
夜深了，他處理完最後一份卷宗，靠在椅背上，燭火跳了一下，他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本醫書。
封皮己經泛黃了，邊角捲起來，他翻到“婦人生產”那一頁，這一頁他己經翻過很多次了。紙上畫著一張圖，是婦人懷胎的姿勢，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安胎的藥方、臨產的徵兆、接生的步驟、產後調理的法子。
他都看過了，但他還是翻到這一頁。沒有翻動，只是看著。
燭火在他眼底映出一小團光。
他的手指按在那張婦人懷胎的圖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碰一個很遠很遠的東西。
門又被推開。宮遠徵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藥。
“哥，你還沒睡。”
宮尚角沒有抬頭。宮遠徵走進來，把藥碗放在桌上，他看見了那本醫書，翻到的那一頁。他沒有說話，把藥碗往前推了推。
“喝了吧，安神的，你臉色不好。”
宮尚角看了他一眼，端起碗，一飲而盡。苦的。
宮遠徵接過空碗，沒有走。他站在那裡，看著宮尚角把那本醫書合上，放回抽屜裡。然後宮尚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哥。”宮遠徵輕聲說。
“嗯。”
“是不是因為她懷孕了，你才會放她離開……”
宮尚角沒有應聲。
但他知道答案。
宮遠徵站了一會兒，端著空碗退了出去，門關上了。
書房裡只剩下宮尚角一個人，燭火燒了大半夜，燭淚堆了厚厚一層。他沒有再翻醫書，也沒有再批卷宗，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走的時候，風很大。
她那麼怕冷。
他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他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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