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得來終覺淺 下筆卻苦澀難言——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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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的早晨是從雞叫聲開始的。
天還沒亮透，霧氣罩在屋頂上，炊煙升起來就被風吹散了。
上官淺推開廂房的門，站在門檻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冷，但不刺骨。
她走向灶房。
王嫂己經在灶房裡忙活了，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滾著，米香混著紅薯的甜味，暖融融地鋪了一屋子。
王嫂圍著藍布圍裙，手裡拿著鍋鏟，嘴裡唸叨著今天的活計。
王嫂回頭看了她一眼。
昨晚夜裡看不清楚，只看見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女子。
現在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上官淺臉上，她才看清——那張臉不是蒼白，是瑩白，透著淡淡的光澤，像上好的玉石，眉眼溫婉，一雙鳳眼微微垂著，眼尾的弧度柔得像畫上去的，鼻樑挺秀，唇色淡淡的一點紅。
不是村裡能養出來的長相，也不是普通人家能養出來的，或者是不是這世上該有的長相。
王嫂多看了兩眼，沒有說什麼，轉過身繼續攪粥。
上官淺坐在灶臺邊，幫忙燒火。
火苗舔著鍋底，噼啪作響。她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火光大了一些，映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孤山派的早晨也是這樣開始的。灶房裡熱氣騰騰，母親圍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鍋裡煮著她愛喝的紅棗粥。父親坐在廳堂裡喝茶，手裡拿著一本舊書，偶爾念幾句給她聽——她那時候聽不懂，只覺得父親的聲音好聽。
“阿姮，幫娘把那碗粥端過去。”
母親的聲音從灶房傳出來，帶著笑。
她搬著小凳子，踩著，小心翼翼地把粥碗端到桌上。粥很燙，她走得慢，一步一步的，生怕灑了。母親在身後笑：“慢點慢點，別燙著。”父親放下書，看著她，眼裡全是笑。
“阿姮真能幹。”他說。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這個名字後來再也沒人叫過，首到現在。
那時候覺得，每一天都會是這樣，後來也不是了，後來什麼都沒有了。
上官淺把一根柴塞進灶膛，火苗跳了一下，映在她臉上。
那些東西太重了，落在紙上，終是悟不出什麼。
午時，院門響了。
一個高大的男人揹著弓箭走了進來，肩上扛著一隻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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