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螢 同夜 相逢——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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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上官淺站在溪水的盡頭，看著面前那道山脊。
翻過去，就是孤山派了，她抬頭看了許久。
不是正門，是密道出口，那條路她走過一次——準確來說，是孤山派沈姮兒走過一次。
而如今，她是上官淺。
她蹲下來，把手伸進石縫裡，指尖觸到溼泥。就是這裡。
她把泥土撥開，露出一個窄小的洞口，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她鑽了進去，密道很窄，兩邊的石壁上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頭頂的石頭很低，她彎著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空氣裡有潮溼的泥土味，混著一股說不清的黴味。
密道盡頭有一扇鐵門，把手生鏽了。
她伸出手，推了一下，門沒動，她又推了一下，門吱呀一聲開了，灰塵簌簌地落下來。
她站在門口，沒有出去。
外面是書房，穿過書房，她記得有一個院子——小時候在這裡跑來跑去，母親在廊下喊她吃飯，父親在廳堂裡唸書給她聽。
她將手放在鐵門上，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要把這麼多年的勇氣都吸進去。
然後，她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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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剛泛起第一抹灰白，宮尚角到了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街道窄窄的，鋪著青石板。
他勒住韁繩，下了馬，金復跟在後面，也下了馬。
“歇一會……”宮尚角說。
金復點了點頭，去找客棧。
宮尚角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的目光掃過街面，忽然停住了。
街對面，一個女子正從布莊裡走出來，她穿著一件柔粉色衣裙，胸前繡著一朵盛放的芙蓉，花瓣以暈染的綃紗堆疊，層次分明。
宮尚角站在那裡，沒有動。
那件衣服他認得，是他特意找人設計的，只此一件。
她離開那晚，穿的就是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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