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為衫從灶房端出一碗湯，放在桌上，看了她們一眼，沒有說什麼，轉身又進了灶房。
點竹進來的時候，院子裡很安靜。
雲青影趴在石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繡繃，針別在布上，沒有拔。
上官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沒有睡著。
“帶她去對面診脈。”點竹對鳶嫋說。
鳶嫋應了一聲，走到上官淺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上官淺睜開眼，站起來喚了一聲“師父”，點竹點了點頭。
隨後跟著鳶嫋往外走。
云為衫從灶房出來，看見點竹坐在石凳上，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她把菜放在桌上，微皺眉說道“上官淺呢？”
點竹輕笑“你管好你自己便好，還有空管她。”
云為衫沒有接話，在對面坐下，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兩個人沉默地坐著。
“你倒是沉得住氣。”點竹說。
“你想要孩子，自然不會傷害她。”
點竹站起身，走了幾步背對著云為衫“你們都很聰明，但是有時候，聰明過了，就是愚蠢。”
“你要怎樣，才能放她離開？”
“拙梅當年護著那個孩子”點竹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如今她的徒弟，也要護著那個孩子，你們師徒，倒是一樣的執拗。”
云為衫看著點竹的背影，想起了義母，原來義母當年提起的小女孩，就是上官淺。
————
診脈的地方在對面的東廂房。
門半開著，裡面坐著一個人，年約五旬，面容清瘦，穿一身半舊的青衫，袖口磨得發白，手指細長，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桌上放著一個脈枕，旁邊擱著一隻小爐，爐上煨著一壺水，咕嘟咕嘟地響。
上官淺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伸出手，擱在脈枕上。
那人放了一塊手帕在她手上，然後三根手指搭上來，閉著眼睛，安靜了一會兒。
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桌角的一方硯臺上。
硯臺是舊的，邊角磨圓了，硯池裡還有未乾的墨，墨色沉沉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不是普通的松煙墨，是上官家特調的香，她從小聞到大。
以前她每年都會被送到大賦城，在上官家老宅裡住上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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