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深鎖，鐘鼓未鳴，暮色深淺在心——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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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折回清泉寺中。
山門己關，側門還開著一條縫，他側身進去，腳步很輕，靴子踩在青磚上，沒有聲音。
月亮還沒升起來，天邊最後一抹光正在沉下去，寺裡己經點上了燈，燈籠掛在簷下，光暈昏黃黃的，把殿角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沿著迴廊走，不急不慢，繞過觀音殿，穿過彌勒殿，走到了前殿的銀杏樹下。
樹還是那棵樹，枝幹粗得要兩三人合抱，樹冠像一把巨傘，枝丫交錯，白天那些紅綢還在，新的舊的，風一吹，像千百隻紅色的鳥在撲翅膀。
在暮色裡看不太真切，只看見一團一團的紅，在風裡輕輕晃，像誰的心事，掛在那裡，落了灰，也沒人來收。
宮尚角從袖中取出那條紅綢，低下頭，把紅綢展開，上面依舊是那三個字——他看了很久，風把紅綢吹起來，綢角打著他的手腕，一下一下的。
紅綢在他掌心折了兩折，邊角壓得平整，收進懷裡，往後退了兩步，縱身一躍，腳尖在最低的那根樹幹上點了一下，借力往上。
靴子踩在樹皮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抬頭選了一根最高的枝丫，樹梢細，風一吹就晃，周圍沒有別的紅綢，孤零零的。
宮尚角一隻手攥著樹幹，另一隻手從懷裡取出紅綢，系在枝頭最細的那根枝條上，系得很慢，一圈，兩圈，三圈，繫緊了，又扯了扯，怕被風吹走，打了個結。
紅綢在風裡展開，飄了一下，又垂下來，纏在枝頭。
他蹲在那裡，像一隻歸巢的鳥，翅膀收著，不動，也不叫。
月亮升起來了，從雲層後面露出來，淡淡的。
他從樹上下來，抬頭看著月亮，看了很久，轉過身，往寺外走。
紅綢在最頂端飄著，離天很近，離佛也很近。
月亮掛在半空，清冷冷的，照著他一個人。
他走得不快，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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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西合，鳶嫋回到上官府。
一個丫鬟候在門房，見她進來，快步迎上，說老太太讓去遏雲軒。
鳶嫋跟著她往花園深處走，兩旁的菊花還沒收，在暮色裡看不太真切，只聞見淡淡的香，混著露水的溼氣。
遏雲軒是半敞式小院裡，還沒走近，先聽見絲竹聲，斷斷續續的，混著人聲，模模糊糊。
廳內正中搭著一座小巧戲臺，雕花圍欄上懸著五彩瓔珞，兩邊懸著一對聯珠燈。
房梁懸掛宮燈，桌角放置燭臺，戲臺臺口點著地燈，戲服的金銀繡線在燈下閃閃發光，華麗非常。
臺上正唱著的，是中秋當日被留在上官府的戲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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