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一件灰色褙子，袖口挽到肘彎，露出曬成小麥色的小臂，手上沾著泥，指甲縫裡嵌著土，也不在意。
何大嬸推開籬笆門走進去，上官孟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何嬸，您怎麼來了？”
何大嬸在她旁邊蹲下，把手搭在膝蓋上“夜裡睡不好，頭有點疼，聽說你在這裡，找你看看。”
上官孟把鏟子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三根手指搭在何大嬸的手腕上，閉著眼睛，安靜了一會兒。
“脈象還好，就是有些燥，我給您開個安神的方子，喝兩天就好了。”
何大嬸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籬笆外傳來腳步聲。
彩玉步子急，額頭上沁著細汗，看見上官孟，眼睛一亮。
“上官姑娘，你在這裡啊，老太太讓我找個女醫去萱榮院一趟，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上官孟看了看何大嬸，站起來，洗了個手，收拾藥箱，對彩玉說道“彩玉姑娘，是何嬸先來的，我想去給她配藥。”
何大嬸急忙說道“我沒事，你快去快去……”
上官孟只好背上藥箱，跟著彩玉匆匆走了。
何大嬸站在藥圃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走遠，才轉過身，往花園方向走。
幾個婆子坐石凳上聊天，何大嬸走過去，也在旁邊石凳上坐下。
一個婆子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那股說閒話的興奮“聽說二小姐有孕了。”
另一個婆子接話“那大夫人可不得高興壞了，畢竟二小姐可是她親生的，正兒八經的嫡出，跟大小姐可不一樣。”
婆子又說“可不是嘛，按理說，二小姐才是名正言順的嫡出大小姐，大小姐佔著長女的名分，大夫人心裡能舒服？”
何大嬸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緊，沒有出聲。
婆子看著何嬸笑了笑說“你來得晚，很多事情不知道。”
另一個婆子嘆了口氣“當年啊，大小姐被帶回來的時候，大夫人那臉色可難看了。”
婆子接著說“我還聽說大夫人心裡堵了好些年，所以最開始那幾年，每次見了大小姐，都首接不理啊。”
“要說大小姐吧，長得跟老爺也不像啊。”
“所以啊，大夫人才稍微對她好了些。”
“但是熱絡不起來啊。”
“後來上官家說要和什麼江湖門派聯姻，大夫人自己是官宦出生，肯定不願意啊，那打打殺殺的，自己女兒嫁過去，萬一沒幾年，守寡了……”
“可不是嘛，所以是讓大小姐嫁過去的。”
何大嬸低下頭，心裡堵得慌。
“不過這次大小姐懷著孕回來，住了這麼久，大夫人倒是什麼都沒有說哈，按理說，這出嫁的女兒，是不能在孃家長住的，更何況還是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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