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容顏，絃斷柱摧，自難忘——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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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尚角坐在桌前，手裡握著刻刀。
那雙手指節分明，掌心有薄繭，握刻刀的時候微微弓著，像握劍一樣穩，拇指按住刀背，食指和中指夾住刀柄，力道不大，但很準。
刻刀在木頭上走，不急不慢，一刀一刀，推下去，收回來，再推下去。他低下頭，把刻刀換了個角度，沿著木紋輕輕地刮。
木屑捲起來，細細的，落在桌面上，落在他手背上。
桌上擺滿了刻好的小玩意兒——木馬、兔子、撥浪鼓、小木劍。
他刻了許多相似的，拿起刻的最好的那個撥浪鼓，鼓面己經刻完了，手柄磨得光滑，他翻過來看了看，又放下。
拿起一隻小木馬，馬腿修了幾刀，鬃毛也刻齊了，他舉起小木馬，對著光看了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很輕，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門外傳來敲門聲，不重，不急，三下。
金復推門進來，雙手抱拳行禮“角公子，上官府管家去了城外的清泉寺，掛上了簾子，又定了院落。說是重陽節要帶女眷去登高，怕人雜，提前定了清靜的院子。”
宮尚角抬起頭，手裡還握著那隻小木馬，拇指在木馬背上慢慢摩挲。
他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桌上那些小玩意兒上，停了一會兒，又落回金復臉上。
窗外的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他手上，明一下暗一下。
他低頭，把小木馬放回桌上，和那些刻好的擺在一起“知道了。”
金復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木雕，退了出去。
宮尚角轉頭看著那個木馬，想起小時候，父親也給他帶回過一個木馬。
父親還在時，宮門還沒有偏居一隅，在江湖上頗有聲望，一呼百應，經常仗義出手，幫助其他門派。
那時候宮門不避世，不躲人，不怕事。
父親常說，宮門的人，刀要快，事要正，人心要齊。
他記住了，但父親不在了，就連母親和弟弟也不在了。
他常常會夢見他們。夢裡父親教他練刀，一招一式，不急不慢，父親喊停他就停，父親說再來他就再來。
母親和弟弟坐在廊下，母親手裡端著茶，弟弟捧著一碟點心，嘴裡喊著“哥哥加油”。
他聽不見，只看得見他們的嘴在動。
夢醒的時候，枕頭是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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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後，上官淺從萱榮院出來，硯秋扶著她，鳶嫋抱著劍走在前面。
從花園走回自己的院子，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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