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紫商站了一會兒，推開門，走了出去。
宮子羽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議事廳，暗沉沉的，很安靜，只有風穿過窗縫的聲音，嗚嗚的，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哭。
他低下頭，把那三份線報疊好，收進抽屜裡。
他只能等。等他們一個個的回來。
————
上官府的丫鬟們從庫房裡搬出一箱一箱的紙錢、元寶、寒衣，堆在廊下。
紙衣五顏六色，紅的綠的黃的，疊得整整齊齊，一摞一摞碼在竹筐裡。
管家婆子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冊子，一樣一樣地點。
鳶嫋靠在柱子上，抱著劍，閉著眼，也不知道聽見沒有。
上官淺坐在花園的石凳上，目光落在遠處那幾棵銀杏樹上。
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簌簌地落，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硯秋走到她身邊，低聲說“大小姐，風大，回去吧。”
上官淺沒有應，硯秋也不催，站在旁邊，垂著手。
“府裡在準備什麼？”上官淺忽然問。
硯秋愣了一下低聲道“寒衣節快到了，府裡在備祭品。”
上官淺沒有說話。
清明掃墓、中元放河燈，十月朔，送寒衣，給亡人燒紙錢、紙衣，怕他們在另一個世界凍著。
這麼多年，她從未祭奠過父母，也沒有為孤山派那幾十條冤魂燒紙錢。
她一首認為自己不配，不配為他們上一炷香。
“大小姐？”硯秋輕聲喚了一句。
上官淺抬起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事。”
硯秋應了一聲，扶著她起身。
鳶嫋從廊下跟上來，走在後面，三個人一前一後，誰都沒有說話。
風從水面上吹過來，涼絲絲的，帶著桂花最後一絲殘香，若有若無的。
上官淺走得不快，目光落在地上那些落葉上，黃的、褐的，一片一片的，踩上去沙沙響。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停下來問那一句，也許只是想知道，也許只是覺得自己應該問一問。
恢復記憶以後，這些日子她都刻意避著。
她不燒紙，不上香，不跪拜，好像不去做這些事，那些死去的人就不存在，好像不去想，那些血就流得沒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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