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心香，無處可燒，紙灰飛作白蝴蝶——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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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從屋簷上漫下來，把院裡的青磚地染成灰藍色。
走廊裡灰濛濛的，用過膳後，鳶嫋站在院內練劍。
傳來錦書和青梧的說話聲，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硯秋姐是家生子，府裡有專用給她們用的焚紙爐，不用出去。”錦書的聲音，帶著點羨慕。
青梧應了一聲，聲音更小些，像怕被誰聽見了“咱們就不行了，只能等晚上大小姐睡下後，回自家或者去府邸後門的巷子、牆根下，再不然就去附近的十字路口。”
錦書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會不會下雨，去年我在巷口燒，風大，紙灰吹了我一臉。”
青梧低低地笑了一聲，又很快收了“別說了，快把這幾件衣裳疊好，大小姐該歇了。”
鳶嫋聽見了，本不在意。
父母去世後，她便一首在街上流浪，餓一頓飽一頓，連飯都沒得吃，誰還管什麼寒衣節，那些風俗節令，是活著的人才有心思去張羅的事。
後來跟了師父，也曾在清風派祭奠過，師父帶著她們，在堂屋裡擺上供桌，燒幾串紙錢，念幾句不知道從哪學來的祭文。
她跪在後面，低著頭，不知道在祭誰。
她沒有親人可祭，師父說，祭的是清風派的先人，她也就跟著祭了。
她那時候不懂，現在懂了。
祭的不是先人，是活人的念想。
鳶嫋收了劍，劍尖垂向地面，最後一點劍光被暮色吞進去。
她把手中劍一收，便見硯秋從屋內走出，手裡端著一盞燈，光暈盪開。
光暈不大，剛好能照見腳下那一小片青磚。
鳶嫋忽然想，如果父母還在，是不是也會有人替她點一盞燈。
硯秋把燈掛在廊下，又去點下一盞。
鳶嫋走過去，硯秋回過頭，看見她，笑了一下“鳶嫋姑娘，怎麼了？”
鳶嫋看著她，頓了一下，聲音不高不低“如若不知父母葬在何處，如何祭拜？”
硯秋愣住了，手裡還拿著火摺子，火苗跳了跳，映在她臉上，明明暗暗的，低下頭，想了一會兒，又抬起頭“鳶嫋姑娘，我也不知，我幫你問問吧。”
鳶嫋沒有接話，轉過身，把劍擱在石桌上，在廊下坐下。
硯秋看著她，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繼續點燈。
一盞，兩盞，三盞，廊下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光暈連成一片，暖洋洋的，鋪了一地。
鳶嫋坐在那裡，把手搭在膝蓋上，看著那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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