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候覺得哥哥太嚴了，現在想起來，那不是嚴，是信。
哥哥信他能做到，所以不幫他。他做到了，哥哥也不誇他，只是繼續吃他的飯。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些年，他的毒術己經很少有人能比，他不再需要哥哥幫他舉刀了，要相信自己。
金簡走過來，蹲在他面前，把輿圖鋪在石頭上，指著上面一個標記“徵公子，我們現在應該在這裡。”
宮遠徵看了一眼輿圖，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走吧。”
金簡愣了一下“要不要找個地方歇一晚？”
宮遠徵沒有回頭，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天亮。”
金簡沒有再問，收好輿圖，跟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那條不知道通往哪裡的路上。
宮遠徵把衣領攏了攏，他不是那個還需要哥哥幫忙的小孩了，他得自己走。
走到大賦城，找到哥哥，說他沒事，他長大了，可以幫忙了。
————
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窗臺那盆三花瓣上。
花瓣薄如紙，紫紅色的，擠擠挨挨的，邊緣還掛著露水，亮晶晶的。
一位夫人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
花瓣顫了一下，水珠滾落，滴在窗臺上，無聲無息的。
婢女們端著銅盆、帕子魚貫而入。
她在妝臺前坐下，銅鏡裡映出一張清潤的臉，眉眼間沒有笑意，也不見愁容。
婢女替她梳頭，一縷一縷攏上去，簪子插進發間，流蘇垂下來。
一個婢女腳步輕盈地走進來，到跟前站定，垂手低頭“夫人，閣主說，寒衣節回不來了，由夫人代為主持。”
夫人抬眸斜目看了過去，那一眼不重，不急，像一根羽毛落下來。
她沒有說話，站起來，理了理衣襟，轉身往外走。
婢女們跟在後面，步子輕快，不敢出聲，也不敢靠太近。
院落深處，有一暖室，門楣上刻著三個字——染香齋。
陽光從西面八方湧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一進屋，便聞見花香，不是濃烈的香，是淡淡的，混著露水和泥土的氣息，若有若無的。
滿屋子都是三瓣花，連高架上都依次擺著，像是從天上垂下來的花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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