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新生，竹籃去遠，一籃換一命，血痕接新啼——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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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淺還是喊出了聲，不是洪亮的，是虛弱的，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喉嚨，聲音從縫隙裡擠出來，斷斷續續的。
鳶嫋在外頭皺著眉頭，手搭在劍柄上，指節慢慢收緊。
她常聽人說，生子是鬼門關，一腳門裡一腳門外，進去了未必出得來。
她不信這些，可此刻站在門外，聽著那一聲一聲細碎的喊叫，手指不免發抖。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只聽嬰兒啼哭聲。
鳶嫋猛的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張開嘴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彎了一下，眉心的褶皺還沒展開，笑意己經爬上來了，像陰了很久的天忽然透出一絲光，不烈，但暖。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只是聽見那一聲哭，心忽然落下來了。
屋內上官孟斷臍、清理，手很穩，像剪斷一根繃了很久的弦。
鳶嫋著急想進去，邁了一步，門從裡面推開，硯秋端著一盆血水出來。
鳶嫋盯著那盆血水，愣了幾秒，水是紅的，濃得像化不開的胭脂，熱氣還往上冒，混著鐵鏽的氣味。
她盯著那盆水，聽見裡面喊了一句“是位小姐！”才反應過來。
趙婆子抱著孩子，手法嫻熟地用手指纏布，迅速清除口鼻黏液，倒提雙腳，輕輕拍打腳心，孩子又哭了一聲，比剛才響亮，又拿起艾條，懸灸肚臍，白煙細細的，繞在孩子肚臍上，一圈一圈的，好好抱著孩子，走到床前。
彎下腰，湊到上官淺面前“大小姐，是位小姐，白白淨淨的，您看看。”
上官淺沒有力氣了，眼皮沉得像壓了石頭，只睜開一條縫，看了孩子一眼，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後背。”趙婆子愣了一下，把孩子翻過來，撥開襁褓，露出小小的後背。
脖子上有一枚胎記，形如米粒，紅紅的，像一滴還沒幹的硃砂。
上官淺看見那枚胎記，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無聲地滑下來，順著鬢角淌進發間。
“大小姐，孩子有點涼，我去裹一下。”
趙婆子抱著孩子轉身往隔壁走去。
鳶嫋只注意著床上的上官淺，蹲下身，雙手顫抖著，紅著眼，拿起帕子，輕輕擦上官淺額頭上的汗，帕子溼透了，她攥在手心，沒有放下，手還在抖。
上官淺睜開眼，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很輕，像是想讓她放心，然後閉上了眼睛，暈了過去。
鳶嫋心裡一驚，張開嘴巴大喊“孟女醫！孟女醫！”聲音尖，破了音，在安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上官孟快步走過來，手搭在上官淺的手腕上，三根手指按著脈。
鳶嫋蹲在旁邊，不敢動，不敢出聲，只盯著上官孟的臉。
上官孟睜開眼，鬆開手，鬆了一口氣“姑娘不用擔心，大小姐只是累了。”
鳶嫋沒有應聲，低下頭，看著上官淺的臉，她閉著眼睛，睫毛垂著，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也沒有血色。
鳶嫋伸出手，握住上官淺的手腕，不敢鬆手，指腹觸到脈搏，感受到了，一下一下的，很弱，但還在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