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未停，舊仇新賬，雪中行，積餘慶，乘除加減自有報——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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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了一夜，城外的湖面己經結了冰。
冰面上覆著一層薄雪，分不清哪是冰，哪是岸。
但今日有了一點暖意，薄薄的陽光從雲層後面漏下來，落在冰面上，泛著冷冷的光。
冰面開始化了，邊緣滲出一圈一圈的水痕，青灰色的，像淚。
遠處傳來碎冰裂的聲音，極輕極脆，像骨頭折斷，又像誰在很遠的地方咬碎了一塊糖。
湖心亭西面都掛上了厚簾子，風灌不進來，只聽得見簾子外面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哭。
上官磊和點竹坐在裡面，面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茶己經泡過兩遍了，湯色淡金。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只聽見簾子外面的風聲。
“留她一命又如何，只要孩子到你手上，她不過就是一隻病貓。”
點竹放下茶杯，抬起頭，看著上官磊，眉毛微皺，嘴巴微張，頓了頓才開口“她可不是貓。”
上官磊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她是虎。”點竹的每個字都落得很穩“一隻由我們親手養大的虎。”
上官磊抬眸盯著點竹，沒有接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點竹看著上官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怕了。”
上官磊看著面前的茶湯，依舊沒有接話。
“你我都知道，一旦她恢復了記憶，不會善罷甘休。”點竹端起茶杯，湊到唇邊，沒有喝，只是聞了聞。
茶香淡了，幾乎聞不出來。
上官磊愣了幾秒“所以你想殺了她。”
“我養的，我知道。”點竹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語“她不是貓，養不熟，她是虎，你喂她肉，她記你的刀。”
上官磊看著簾子，簾子被風吹得輕輕晃，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他手背上，冷冷的。
“那就不喂。”上官磊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也不殺。”
點竹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收了，不是沒了，是淡了，像一盞燈被人撥小了火苗，光還在，但不夠亮了。
“你倒是想得美。”
上官磊沒有接話，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站起來，理了理衣襟，走到簾子前面，掀開一角，往外看。
枯枝上的雪也落下，不是成片地滑，是碎成細末，簌簌地往下掉，像有人在樹梢上輕輕抖著一床舊棉絮。
陽光穿過枯枝的縫隙，把那些雪末照得亮晶晶的，一閃一閃的，像碎了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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