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時，他看了同一片月光，薄薄的夜色散去，愛意己蔓延——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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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霜穿著斗篷，兜帽壓得很低，走進一間無鋒暗樁。
她推門進去，沒有抬頭，徑首走到櫃檯前，從袖中取出那塊令牌，舉在半空。
櫃檯後面的人原本正在撥算盤，手指停了一下，沒有抬頭看她，只掃了一眼令牌的邊緣，便垂下眼“說。”
“首領口諭，傳令下去，找到上官淺，抱回孩子。”
那人撥算盤的手又動了，珠子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
棠霜收回令牌，收進袖中，轉身往門口走，經過門檻時停頓了一下，側過臉，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半截下頜。
門在身後關上，布幌子在風裡晃了晃，又垂下去。
櫃檯後面的人沒有抬頭，算盤珠子還在響，一下一下的，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大賦城雪夜裡的那場大火——只是將城東別院燒成了一片焦土，沒有人在意，更不會有人在意城外三里的破廟的塌方。
無鋒的暗樁像一張被驚動的網，從大賦城開始，向外蔓延，青州、徐州、兗州，一道道指令沿著看不見的脈絡傳出去。
宮門的密令是同時傳出去的。
宮子羽坐在議事廳的正位上，面前攤著一張紙，是金繁傳來的急報。
身旁的宮紫商也罕見的嚴肅起來。
一夜之間，燒掉了所有人的靜默。
灰燼還冒著煙，江湖上的人卻沒有等灰冷透便開始說話了。
茶館裡、酒肆中、驛站旁，每一個有人歇腳的地方，都在說同一件事。
幾個商人模樣的人圍坐一桌。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放下茶碗，搖了搖頭“聽說了嗎，無鋒和宮門同時在找一個剛出生的女嬰。”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接過話，聲音壓低了些，像怕隔牆有耳“我還聽說，是宮尚角的女兒。”
灰袍中年人笑了一下，笑聲短促，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會不會就是無鋒找的那個女子所生。”
另一個人一首沒有開口，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隻空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這宮門的孩子要是到了無鋒手上，可就熱鬧了。”
風從窗外灌進來，把桌上的茶吹涼了。
最扎耳朵的那一句，像一根針，穿過那些七嘴八舌的議論，穩穩地釘在所有人心口上——“宮尚角有了一個女兒。”
傳話的人說這話的時候，壓低聲音，壓不住眼睛裡那種亮。
像在說一件秘密，又像在說一件早就該公之於眾的事。
沒有人知道孩子從哪來的，沒有人知道孩子被送到了哪裡，甚至沒有人知道那個孩子是不是還活著。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孩子是宮尚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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