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終看著雪之下雪乃沉靜的側臉，心中那種“果然又開始了”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每當涉及這類關於生命。存在或死亡的話題，雪之下雪乃那種隱藏在清冷外表下的。近乎文藝青年的思辨傾向就會悄然浮現。
望月終早已習慣，也清楚此刻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保持安靜，或者給予一些不痛不癢的回應。
“文學總能提供一些看待角度的。”
望月終最終這樣說道，語氣溫和但略顯敷衍。
雪之下雪乃似乎並不在意望月終的反應，或者說，她本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轉過身，看向望月終：“要去附近走走嗎？醫院的消毒水氣味，久了讓人不適。”
望月終看了一眼病床上依舊沉睡的男人，又看了看時間，這一次他沒有拒絕，而是點了點頭。
......
醫院附近恰好有一家評價不錯的蛋糕店，裝潢溫馨，午後陽光透過大幅落地窗灑進來，將室內染成暖黃色。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香和甜點的氣息，與醫院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選了靠窗的位置。
雪之下雪乃點了一份蒙布朗栗子蛋糕和紅茶，望月終只要了杯美式咖啡。接下來的時間，話題變得鬆散而跳躍，從學校近期瑣事，到雪乃正在閱讀的書籍——《卡拉馬佐夫兄弟》，再到望月終隨口提起的真白最近的“壯舉”——試圖用廚房攪拌機混合油畫顏料，偶爾也會陷入短暫的。但並不尷尬的沉默。
望月終多數時候是傾聽者，偶爾回應幾句。
他注意到雪乃在談及某些抽象話題時，眼睛會微微發亮，語速也會不自覺地加快些許，那是她沉浸在自己邏輯世界裡的表現。而當望月終將話題拉回更具體的日常時，她又能迅速切換回那種冷靜自持的模樣。
時間在這種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日光逐漸偏斜，從明亮的白金色變成溫暖的橘黃，最終沉澱為一片暮色。
當望月終結賬後，兩人走出蛋糕店時，街道兩旁的路燈已經亮起。
他們沿著安靜的街道漫步回醫院。夜色漸濃，晚風帶來些許涼意。遠處的都市中心燈火璀璨，而醫院所在的這片區域則顯得寧靜許多。
回到住院部樓下的小廣場，望月終沒有立刻進去。他停下腳步，望向醫院後方那片預留的。暫時空置的綠化空地——那是他白天觀察過，認為最有可能再次發生“異常”的區域。
沉默了片刻，望月終忽然開口，問出了一個盤旋在心中已久的問題。
“雪乃，，所以你究竟是什麼時候確認我的‘身份’的？是在那家家庭餐廳，我坦白和海夢。真晝關係的那次嗎？”
雪之下雪乃似乎並不意外他會問這個問題。
她用一根纖細的食指輕輕點著下唇，眼簾微垂，做出一副認真回想的樣子。這個略帶少女感的小動作，出現在一貫清冷的她身上，有種奇妙的違和與可愛。
“誰知道呢——”
雪乃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睛向上望去，彷彿在夜空中尋找答案。
“那時候，確實只是有些模糊的懷疑。覺得你知道得太多，表現得太過鎮定，身上的謎團多的不合理。”
她放下手，轉而看向望月終，夜色中她的眼眸顯得格外明亮。
“不過，隨著後來幾次‘近距離’的接觸和觀察，那些懷疑的碎片，就逐漸自己拼湊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