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便有了此刻路燈下“望星興嘆”的一幕。
咖啡館的隔音很好,加上距離和玻璃的阻隔,裡面的聲音一點也傳不出來。望月終只能像個焦急的劇場外觀眾,徒勞地透過明亮的櫥窗,觀察著裡面那場無聲默劇的演出。
他看到海夢的情緒最先失控。就在他出來沒幾分鐘,海夢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差點帶倒身後的椅子。她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對面雪乃的鼻子,嘴巴快速地開合,臉上是混合著憤怒。委屈和某種被挑戰的激烈情緒。即使聽不見,也能感受到那話語的尖銳。
望月終下意識地眯起眼睛,試圖透過口型分辨她在說什麼。
海夢的嘴唇動作很大,情緒激動時有些變形,但依稀能拼湊出幾個音節。望月終皺著眉,在心裡默默重複。組合...
【我要...戳你一萬個...透明...窟窿...】
啥?
望月終愣住了,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焦慮而眼花了。戳一萬個透明窟窿?
這什麼威脅臺詞?
海夢平時看的動漫和玩的遊戲裡,有這種畫風的東西嗎?
還是說這是她氣急敗壞之下,從某個古老的俚語或相聲段子裡扒拉出來的?
聽起來彆扭又有點滑稽。
緊接著,他看到坐在側面的椎名真晝似乎低聲說了句什麼。真晝的嘴唇動作更小,更難以辨認。望月終努力集中注意力......
【那就...不奇怪...了...】
嗯?什麼不奇怪了?是在說海夢的奇怪威脅不奇怪?還是在回應之前雪乃說的某句話?上下文完全缺失,這解讀跟猜謎沒什麼區別。
然後真晝似乎又說了什麼,看口型更長一些...
【雪之下同學...還是一個...忠厚...人啊...】
望月終:“...”
忠厚人?這是在評價雪乃?在這種劍拔弩張的談判場合?真晝你到底是在調解還是在煽風點火?這話聽起來怎麼有種微妙的諷刺感?
接著,海夢的嘴又快速動了起來,看情緒似乎更加激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倒是很好懂,顯然是堅決反對雪乃提出的某個條件或說法。
斷斷續續的,他還看到雪乃偶爾開口,嘴唇開合幅度不大,始終保持著那種冷靜陳述的姿態。真晝時而點頭,時而搖頭,時而又低聲說著什麼。海夢則像是坐不住的彈簧,時而站起,時而坐下,肢體語言極其豐富。
【欺人太甚...】
【總要講個...先來後到...】
【這...不公平...】
【我的底...線】
零零碎碎的詞語和短句,透過口型艱難地拼湊出來,卻如同散落一地的拼圖碎片,根本拼不出完整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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