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大早的......客棧還沒到開張的時辰......不知幾位官爺,有何貴幹?”
她努力想要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可那表情卻比哭還要難看。
就在這時,站在最前方的那名重瞳衛緩緩摘下了面甲。
那是一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眉宇間帶著一股常年軍旅生涯磨礪出的陰鷙。他那雙詭異的重瞳微微轉動,定定地看向柳姨,嘴角竟勾起了一抹令人心驚膽戰的弧度。
“柳姨,怎麼......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
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虛假的親暱:“我是小孫呀,孫家的那個三兒。”
“孫三?”
柳姨愣住了。她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威風凜凜、滿身殺氣的軍官,腦海深處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是幾年前住在她家隔壁的一戶人家,那家的孩子以前總喜歡跟在小虎身後,偷她客棧後院曬的乾果。那個總是流著鼻涕、眼神畏縮的孩子,竟然和眼前這個殺氣騰騰的統領重合在了一起。
“你......你就是那個孫家的三兒?”
柳姨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臉上的驚恐微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別重逢的驚喜。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半步,連說話都順暢了不少:
“哎呀!我就說這孩子看著眼熟!前些年聽說你去參軍了,家裡人還整天惦記著呢。沒想到......沒想到你居然當上了重瞳衛這種大官,真是出息了呀!”
這種熟人的身份,讓柳姨瞬間放鬆了警惕。
在她淳樸的認知裡,鄉里鄉親的情分總歸是還在的,既然是自家看著長大的孩子,那重瞳衛的恐怖似乎也就沒那麼嚇人了。
那重瞳衛笑著點了點頭,那笑容在同伴們冰冷的面具映襯下顯得有些違和。
“柳姨客氣了,我也不過是跟著統領大人混口飯吃,在大淵討口水喝罷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跨過門檻,走進了客棧的大堂。他環視了一圈這狹窄而簡陋的陳設,最後將目光投向了通往後院的小隔間。
“小虎他還好嗎?我記得當年,他可是這巷子裡最聰明的孩子。”
提到兒子,柳姨那雙眼睛裡瞬間亮起了光,那種作為一個母親的驕傲和對未來的嚮往,在這一刻徹底戰勝了理智。
“好!好著呢!”柳姨緊跟著他的步伐,甚至有些急切地說道,“這孩子爭氣,前陣子被道爺測出了靈根!雖然只是雜靈根......但這總歸是個機會不是?”
柳姨打開了話匣子,像是要把這幾年的壓抑一併傾訴出來。她沒有注意到,當她說出靈根兩個字時,那名重瞳衛的眼底閃過了一抹極深、極冷的貪婪。
“我這陣子啊,天天都在想辦法託關係,想讓他去宗門裡當個外門弟子。”
柳姨搓著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和自豪,“只可惜這些年不算太平,生意難做,錢也難賺。我這當孃的沒本事,攢了這麼些年,才攢出了一點靈石......也不知道,夠不夠將他送進那神仙待的地方。”
“哦?靈石?”
孫三停住了腳步,他緩緩轉過身,看向了柳姨。
“柳姨,您竟然攢了靈石?”
他的聲音變得柔和,柔和得讓人骨子裡發寒:“在這大淵都城,靈石可是緊俏貨。不僅仙師們要用,咱們這些給陛下辦事的,也缺得緊呢。不知您......攢了多少?”
柳姨並沒有察覺到語氣中的危險,她只是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中。她覺得,既然孫三現在是當官的,說不定還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小虎引薦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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