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回到房內, 殷淺環抱雙臂,好整以暇地盯著玄暮,揶揄道:“沒想到有一日, 醫師也會做一回毒師,偷拿別人的毒藥去害人。”
“此言差矣。”
玄暮嘆了一聲,“我抱你起來時,你的毒藥掉了出來,我剛好撿到拿去用了用。再者, 我也沒有害人,她中毒不深, 你有解藥, 她不會死也不會傷及身體根基。”
殷淺不屑地哼了聲:“你這是強詞奪理!”
她話鋒一轉,“不過,你到底為什麼要拿藥毒她, 剛才聽你那麼說, 是為了找那個看不見的血?就跟在那口井旁邊一樣?”
“我是為了幫你。你可知那看不見的血,是誰的血?”
殷淺沒好氣道:“別賣關子。”
“是罰罪的血。他與怨氣打鬥,血滴落在了禪房內, 除我之外無人看見。”
玄暮一默:“我原本還疑惑, 莫不是他身上被施了什麼術,才會血滴在地上大家都看不見。後來他死之後, 我驗了他的傷, 才發覺他耳聾目盲全都是刑具所致,而血掉不見,乃應家秘法刑術。聽聞此術,應家世代皆傳嫡長子。”
好多訊息湧入了殷淺的大腦,她一時繞不過來, 撿了聽得懂的問:“所以,罰罪來紅安寺做和尚前,曾經被應家用過刑?”
玄暮笑了笑:“應是如此。而且也正因他的血掉了看不見,才會無形中給我們引了路,怨氣怕是都沒看到他的血,但玄家修的療愈之術對血極為敏感。”
“還有,你之前說你砍了他的耳朵,戳瞎了他的雙眼,其實……他被怨氣操控舔你滴落的血時,體內的毒血與你的毒血相吸相引了,也許……是你們殷家的毒血同召,喚醒了他的神識,所以他才……”
想起他的死,殷淺的眸光黯了黯,“我說他怎麼突然衝出來救我,他本來不用死的。”
玄暮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是護衛,若你死在他面前,他心中的信仰亦然會把他的生存意志壓死,我看到他的刀上刻的是‘刑風’二字,可他的法號卻喚罰罪。或許,殷家滅門對他來說,一直是他心裡過不去的坎兒。他不可能看著你死。”
殷淺靜默,片刻後眸光中的黯淡逐漸轉變為恍然:“所以你把毒藥放在了罰罪的屍身上,誰碰了他的屍身不僅會沾上血跡還會被那毒藥入體?”
“嗯。看來不想讓我們發現罰罪屍身痕跡的人,是應唸了。我探了應願的脈,他身上沒有中毒,那麼……只有應念曾在我們走後靠近過罰罪。你明白了嗎?”
陽光緩緩下移,忽有一股冷風吹了進來,殷淺起身關窗:“明白了,不就是應念可能知道罰罪這數千年間的下落嘛,她既然不想讓我們發現,必然不會輕易告訴我們,還不如去問那個方丈。”
“他死了。”
聞言,殷淺關窗的手一僵,好像又有一股冷風吹了進來,徑直吹到了她的心裡,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把窗關得更緊了些。
“聽說他死在毒氣肆虐最強之時。”
玄暮道:“方丈的死,使得城主加強了紅安寺的護衛,像我們這種生面孔再進去探,打起來怕是引起凡人恐慌。而且,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殺了方丈的人也懂,估摸著其他僧人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了。”
玄暮一副輕飄飄的樣子,全然不像是毫無辦法的姿態,殷淺一語點破:“別繞彎子了,故事太長就不動聽了。說說吧,接下來要去問誰?”
玄暮失笑:“淺淺的耐心還是一如既往的差。”
衚衕靜無聲,一路走來也沒幾個人影,明明還未到寒冬,那風吹得像是要給臉頰刮下一層皮。周圍都是破落的屋舍,棚頂都用草皮搭著,玄暮推開了其中一家的門,殷淺跟著走了進去,見到了熟悉的少年和他的母親。
少年遠遠地瞅見玄暮,驚喜地迎了上來:“玄醫師!你來了。”
“你母親今日如何?”他像進自家一樣自如地落座等待少年給他遞茶。
少年笑瞇瞇地給他和殷淺遞茶:“好得差不多了,服了玄醫師給的藥,母親這幾日精神都好了許多,吃得也多了,睡覺也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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