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殷淺掙扎著站起往他那邊走去, 可剛碰到護罩又被反彈回來跌坐在地上,她心中的不安越發地擴大,“墨酒, ”
她的淚水不停地滑落,她喃喃地喚他,雙手瘋了似的拍打著堅不可摧的屏障,聲音淒厲而絕望:“墨酒,放我出去……”
他的身上全是血, 可她能聞到的血味越來越淡。
這代表著什麼,她不願承認。
墨酒似乎什麼也沒有聽到, 可他沒有力氣了, 視線也變得模糊。
殷深以為法器的陣眼在天工司,於是他裝作自己的樣子誆騙族人改了陣法,但他沒有料到, 法器的陣眼在洗塵司。
風鈴碎, 大陣崩裂。以身為祭,換一刻焚天滅地的神力,足以將殷深徹底誅殺。
可洗塵司的守護大陣, 本就是以他的身軀為陣。誅敵, 亦是自毀。
他拿命護著的阿淺,誰也休想動她分毫。
怨氣已經瀰漫到豐州了, 夕施快追來了, 玄暮也應當快到了。他不能失去意識,他要撐到玄暮趕來的那一刻。
墨酒的眼前一片模糊,他死死地撐著刀柄艱難坐起,踉蹌著往前爬了一步,染血的手指勉強夠到了那半截斷槍。
他用力一握, 翻轉槍身往心口處狠狠一捅。
鑽心的劇痛瞬間撕裂了混沌的意識,帶來了短暫的清明。
殷淺見狀,崩潰大哭,聲嘶力竭地哀求:“墨酒!你停下來!給我停下來啊!你在幹什麼!停下來啊!求你停下來啊!”
他卻置若罔聞,只是沉默著一下又一下地將斷槍捅向心口。
鮮血如泉湧,刺痛了殷淺的雙眼,淌過了洗塵司的地面,一路流到了水鏡底下的小孔中,陡然間,絲絲鮮血飄入了水鏡裡,電閃的白光劃過鏡面,照出了前塵的最後一點真相——
墨巖與殷尚鬧翻,欲奪取毒功秘籍,卻因墨酒心繫殷淺,這才想出計策,借聯姻之事,趁送聘之時佈下天羅地網,報覆殷家。
怎料聯姻傳言竟提前傳出,應靈兩家藉機拉攏墨家,提出覆滅殷家的計劃。
法器庫並非失竊,而是墨巖親手開啟縱容他們借器生事,不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墨家也在應靈兩家的算計之中,這才反被滅門。
而墨酒,偷聽到父親的計劃後前去營救,最終也只能救下殷淺一人。
殷淺楞楞地望著他,嘴裡的淚和血早已混在一塊堵住了喉頭,使得她發不出半點聲音。好像有萬種思緒在心頭飄過,可此刻只有一種在她心底不斷叫囂,墨酒不能死,她不要墨酒死!
“此前,那塊碎片被我……被我動了手腳,”
他啞聲說著,雙目靜靜地注視著殷淺,神色淡然:“阿淺,對不起。我怕你不會原諒我,所以……墨家的事對不起,婚書的事……對不起啊……”
殷淺唇角猛顫:“我不怪你,不怪你。你放我出來,快放我出來,讓我看看你的傷啊,”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你若是敢死,我一定不會原諒你,你必須活著給我賠罪!”
墨酒忽然釋懷地笑了,“怕是……怕是不能了。”
殷淺厲聲打斷他的話:“誰說不能!這可是你的陣法,你的地盤,等玄暮來了,他自有法子救你,你現在先放我出去,少消耗點神力,我會守著你,不會讓那些鬼東西近你的身,你快放我出去啊,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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