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
掛了電話,林晚又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夜風吹過來,有點涼,她裹了裹外套。
沈清淮的虛影在她身邊坐下,雖然坐不下,但這個姿勢讓她覺得沒那麼孤單。
“......接下來......怎麼做?”他問。
林晚想了想,“先去找另外兩個失聯的倖存者。”她說,“也許他們知道些什麼,就算不知道,至少......我想見見他們。告訴他們,還有人記得那場火,記得那些人。”
沈清淮點點頭,“......吾陪汝。”
林晚站起來,最後看了眼張建國家的那扇窗戶。燈還亮著,她轉身,走進夜色裡。
揹包裡的錄音筆沉甸甸的,裡面裝著一個老人三十年的噩夢,和二十四條人命未雪的冤屈。
她很累,但腳步沒停。有些路,一旦開始走,就不能回頭了。
兩天後,林晚站在另一片老城區裡。
這裡是城市的另一端,房子更舊些。很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樓,外牆的水泥都裸露了,窗戶上的鐵欄杆鏽跡斑斑。巷子很窄,地上有積水,空氣裡有股潮溼的黴味。
她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面是蘇曉曉發來的地址。第二個失聯倖存者,王愛華,當年紡織廠的女工,五十五歲。火災時她在染色車間,但那天她上白班,下午六點就下班了,逃過一劫。
地址寫的是“幸福裡小區三棟二單元402”,但蘇曉曉在電話裡說,這個地址是二十年前的。她查了戶籍系統,王愛華十年前就從這裡遷走了,新地址沒登記。
林晚還是決定來看看,也許有老鄰居知道她的下落。
她走進三棟,樓道里很暗,聲控燈壞了。她開啟手機自帶的手電筒,照著臺階往上走。樓梯扶手上全是灰,牆上有小孩畫的塗鴉,已經褪色了。
上到四樓,左右兩戶.402的門上貼滿了小廣告:通下水道。換鎖。寬頻辦理。她從縫隙裡看,門把手也鏽了,看樣子很久沒人住。
她敲了敲門,沒聲音。她又敲了敲,重一點。
隔壁401的門開了條縫,一個老太太探出頭來,花白的頭髮,臉上很多皺紋。
“你找誰?”老太太問,聲音沙啞。
“阿姨您好,我找王愛華阿姨,她以前住這兒。”林晚說。
老太太打量她,“王愛華?早搬走了,得有十年了吧。”
“您知道她搬哪兒去了嗎?”
“不知道。”老太太搖搖頭,“她兒子接她走的,說是去外地了,具體哪兒沒說。”
林晚的心沉了沉,“那您有她或者她兒子的聯絡方式嗎?”
“沒有。”老太太說,“以前倒是有個座機號,後來停機了,她搬走後就沒什麼聯絡了。”
林晚謝過老太太,轉身下樓。
走到二樓時,她停住了。想了想,又折回去,敲了敲401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