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阻力初現
老太太開啟門，看著林晚。
“阿姨，不好意思再打擾您一下。”林晚說，“我是做歷史調研的，想了解一下三十年前紡織廠火災的事。王阿姨當年是廠裡的工人，您知道她後來......提起過那件事嗎？”
老太太的表情變了，她盯著林晚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進來吧。”她拉開門。
屋子很小，一室一廳。傢俱很舊，但收拾得整齊。電視開著，聲音很小，在放戲曲節目。
老太太讓林晚坐在沙發上，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下，“你問那場火啊。”老太太說，“愛華以前常唸叨，她說，那是她一輩子的噩夢。”
林晚拿出筆記本，“她具體說過什麼？”
“說那天她本來該上夜班的。”老太太回憶著，“但那天她兒子發燒，她就跟人換了班，改成白班，下午六點下班就走了。晚上聽說廠裡著火，她嚇得腿都軟了。跑到廠子那邊，看到火那麼大，她當時就坐地上了。”
林晚記著，又一個倖存者的視角。
“她說，要是她沒換班，可能也......”老太太搖搖頭，“後來她經常做噩夢，夢到自己被困在火裡，出不來，吃了好幾年安眠藥。”
“那她對於火災的原因......有什麼看法嗎？”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愛華說，那不是意外。”她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她說，廠裡早就該整頓了。電線老化，消防設施不全，安全通道堆滿貨物。上面來檢查，就臨時收拾一下，檢查完又恢復原樣。廠長只知道賺錢，不管工人死活。”
林晚點頭，這些和她查到的能對上。
“她還說，”老太太轉回身，“火災前一個月，廠裡突然買了很高的保險。當時工人們還議論，說廠長怎麼突然大方了，現在想想......”
老太太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那王阿姨後來為什麼搬走？”林晚問。
“她怕。”老太太說，“火災後，有幾個工友出事了，不是意外就是生病。愛華總覺得......有人不想讓那件事再被提起。她兒子在部隊，後來轉業到外地，就把她接走了。她說，離開這裡，心裡踏實點。”
林晚握緊了筆，又一個因為恐懼而離開的人。
“您知道其他倖存者的情況嗎？”她問。
老太太想了想，“知道幾個，有一個姓陳的，也是女工，後來得了癌症，前年走了。有一個姓趙的，搬去女兒家了，具體哪兒不知道。還有一個姓劉的，最慘，火災後精神出了問題，住過一段時間精神病院，後來失蹤了。”
失蹤，林晚記下這個名字。劉姓倖存者，需要查一下。
她又問了幾個問題，老太太知道的有限。最後她謝過老太太，留下自己的電話號碼，說如果想起什麼或者有王愛華的訊息，可以聯絡她。
下樓時，她的腳步很重。七個倖存者，一個癱瘓在床，三個拒絕談論，一個去世，兩個失聯。其中失聯的一個可能因為恐懼而遠走他鄉，另一個甚至精神失常後失蹤，這一切太不正常了。
走出樓道，陽光刺眼。林晚眯了眯眼睛，站在樓前的空地上。幾個老人在樹下下棋，小孩在追逐打鬧，很平常的午後景象。
但她心裡堵得慌，她拿出手機，給蘇曉曉發信息：“王愛華十年前搬走了，鄰居不知道去向。另外，查一下倖存者裡有沒有一個姓劉的，火災後精神失常，後來失蹤了。”
蘇曉曉很快回復：“收到，我在查當年的工傷記錄和醫療檔案，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