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人群中穿行，她不時停下，看看這個攤，看看那個攤。
有時她會買點小東西：一個髮夾，一對手工耳環，幾張貼紙。沒什麼用，但看著開心。
沈清淮一直很安靜，但林晚能感覺到他在觀察。透過共享的視覺，她看到人群中的細節：情侶牽著手，小孩舔著棉花糖，老人慢慢踱步，年輕人舉著手機直播。
“......很......鮮活。”沈清淮突然說。
“什麼？”
“......人間。”他的聲音很輕，“......喧囂......吵鬧......但......鮮活，百年前......亦是如此，只是......形式不同。”
林晚明白了，他看到的不是具體的東西，是那種“活著”的氣息。熱氣。汗水。笑聲。抱怨，所有屬於活人的情緒和動作。
她走到一個賣舊書的攤子前，蹲下來翻看。
大多是舊雜誌和過期的小說，沒什麼價值。但她翻到一本八十年代的連環畫，封面已經磨損了，畫的是《西遊記》。
“你看過這個嗎？”她拿起書，在心裡問。
“......西遊記......知道，但......此畫......新奇。”
林晚花五塊錢買下了，她繼續逛。
走到夜市中段，有個年輕人在彈吉他唱歌。周圍圍了一圈人，有人拍照，有人往他面前的琴盒裡扔錢。
他唱的是首老歌，嗓音一般，但很投入。
林晚停下來聽，沈清淮也安靜地聽著。
“......此曲......何名？”他問。
“《光陰的故事》。”林晚說，“很老的歌了。”
歌裡唱的是時光流逝，青春不再。林晚聽著，突然想到沈清淮。他已經死了幾百年，而她還活著，會老，會死。
但她沒說出來，只是靜靜地聽完。
歌結束了，周圍人鼓掌。林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十塊錢，輕輕放進琴盒，唱歌的年輕人對她點點頭。
她繼續往前走，夜市快到頭了，人少了一些。路邊有家奶茶店，她買了杯珍珠奶茶，坐在店外的椅子上慢慢喝。
“沈清淮，”她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你生前......是什麼樣的生活？”
沉默了很久，就在林晚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的聲音響起了，“......吾生前......是道士，在道觀......修行。偶爾下山......為人做法事，生活......很清靜。”
“後來怎麼......變成鬼差的？”
“......修行有成......死後......未入輪迴，被選中......為鬼差。”沈清淮的聲音很平靜，“......初時......只當是......職責，直到......遇見素心。”
這是沈清淮第一次主動提起林素心以外的過去，林晚很珍惜這個機會，沒有打斷他。
“......她讓吾明白......陰陽平衡......不只靠規矩，還要有......人心。”沈清淮繼續說，“......她教會吾......憐憫，也教會吾......憤怒。”
林晚慢慢喝著奶茶，甜味在嘴裡化開，帶著茶的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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