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沈清淮的過去林晚沉默了一會兒。“鬼差都做什麼？”
“平衡陰陽。”沈清淮說，“哪裡怨氣太重，就去哪裡化解。哪裡陰陽失衡，就去哪裡調節。做了幾百年，見過很多事，也見過很多人。”
他說到“很多人”的時候，聲音變了。變得更輕，更慢。
“但真正讓我記住的，只有一個。”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知道他要說什麼。
“林素心。”沈清淮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像在唸一首很老的詩。“民國初年，我接到一個任務，去處理城西的陰陽裂隙。到了那裡，發現已經有人在處理了。”
“就是素心先祖？”
“對。”沈清淮點頭，“她一個人站在裂隙前面，用朱雀血脈的力量在壓。但她撐不了多久，力量在流失，臉色慘白。我上去幫她，兩個人一起把裂隙暫時封住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個畫面。
“她回頭看我，第一句話是：‘你是人是鬼？’我說我是鬼差。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鬼差也行，能幫忙就行。’”
林晚想象那個畫面。一個民國女子，面對裂隙不害怕，看到鬼差也不害怕，還笑著說“能幫忙就行”。她覺得這很畫素心，也像自己。
“後來呢？”
“後來我們合作了很久。”沈清淮說，“她負責用朱雀血脈封印裂隙，我負責處理從裂隙裡跑出來的怨靈。配合了很多次，越來越默契。她教我很多關於朱雀封印的事，我教她怎麼跟靈體溝通。”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半透明的手在風裡微微晃動。
“她是個很特別的人。”他的聲音很低，“明明那麼年輕，卻扛著那麼重的擔子。家族的血脈壓在她身上，裂隙的封印壓在她身上，還有幽泉的人在暗中盯著她。她從來不說累，也不說怕。每天笑著，跟誰都能聊幾句。但我知道，她夜裡經常睡不著，一個人坐在陣眼旁邊發呆。”
林晚想起自己剛籤契約那會兒，也是整夜睡不著，也是一個人發呆。原來素心也是這樣。
“你說過，是她讓你想起‘守護’的意義。”
沈清淮點頭。“做了幾百年鬼差，我早就麻木了。幫人超度，化解怨氣，做完就忘，沒什麼感覺。但她不一樣。她是真的在乎，真的在意。不是為了功德，不是為了什麼回報。就是覺得，這是她該做的事。”
他抬起頭，看著林晚。
“有一次我問她，你怕不怕。她說怕。我又問，那為什麼還要做。她說，因為如果她不做，就沒人做了。那些無辜的人會死，那些鬼魂會永遠困在痛苦裡。她不想看到那樣。”
林晚的眼睛有點酸。
“她跟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沈清淮說，“她讓我想起來，我當初為什麼要當道士，為什麼要當鬼差。不是為了任務，不是為了功德。是因為不想看到有人受苦。”
風大了一些，吹得林晚頭髮亂飛。她沒去理，就讓它飛著。
“後來裂隙那次儀式，你也知道了。”沈清淮的聲音變得更低，“有人背叛，儀式失敗。素心犧牲自己封住裂隙，我被迫自封在契約裡。一百年，什麼都沒想，什麼都沒記得。直到你簽了契約，我才慢慢醒過來。”
他轉頭看著林晚，目光很認真。
“一開始我以為，你只是素心的後人，我幫你完成契約，算是還她的恩情。但後來......”
他沒說下去。
林晚等了一會兒。“後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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