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並排坐在陣眼旁邊，看著那些光一明一滅。
樓上傳來蘇曉曉和陸明吵架的聲音，好像在為直播角度的事爭執。外面劉叔在喊人，張道長在唸咒，烏雲在除錯裝置。
很吵，很亂，但林晚覺得很安心。因為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到了戰前最後一天，林晚從早上開始就坐立不安。她檢查了三遍裝備，看了五遍防線圖，把每個人的任務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劉叔說她是閒不住，蘇曉曉說她是緊張，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
下午的時候，沈清淮突然說：“跟我來。”
林晚跟著他走到公寓頂樓，頂樓是個平臺，以前是曬被子的地方，現在空蕩蕩的，能看到大半個城市。
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遠處有雷聲在滾。沈清淮站在欄杆邊上，背對著她。
“明天就是七月半了。”他說。
“嗯。”
“有些事，我想在今晚告訴你。”
林晚走到他旁邊，靠著欄杆。風吹過來，帶著雨前的潮氣，悶悶的。
“什麼事？”
沈清淮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關於我以前的事。”
林晚轉頭看他，沈清淮的側臉很安靜，金色的眼瞳裡映出那些翻滾的雲。
“我活著的時候，是明朝人。”他說，“嘉靖年間，生於湖州一個普通農戶家裡。”
林晚沒說話，安靜地聽著。
“家裡窮，養不活那麼多孩子。我七歲那年被送到道觀，當個小道士。說是道士，其實就是打雜的，掃地。燒水。砍柴。師父說我有靈根，但我自己不知道靈根是什麼。我只知道道觀的飯比家裡稠一點，餓不死。”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學了十年道術，其實也沒學明白。師父說我心不靜，總想著往外跑。那時候年輕，覺得山下的世界熱鬧，不想整天對著香爐和神像。十八歲那年，我偷偷下山了。”
林晚忍不住問：“然後呢？”
“然後發現山下也沒那麼好玩。”沈清淮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又不像。“我在外面晃了三年，做過很多事。幫人看風水，畫符驅邪，有時候也騙點錢。那時候不懂事，覺得自己本事大，什麼都能幹。”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後來有一次，我接了個活。一個村子鬧鬼，死了好幾個人。我去看了，發現不是普通的鬼，是怨氣太重化成的厲鬼。我打不過，差點死在那兒。是一個老道士救了我，他把我罵了一頓，說我學藝不精就敢出來害人。”
“那個老道士是誰？”
“不知道。”沈清淮搖頭，“他救完我就走了，連名字都沒留，但他的話我記了一輩子。”
林晚看著他，沈清淮的眼睛裡有很深的情緒，像是回憶太久遠的東西，遠得都有些模糊了。
“從那以後，我開始認真學。回山上的道觀，把師父教的東西重新撿起來。學了十年，又下山。這次不是去玩，是真的去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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