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坐在二樓視窗，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面前擺著三臺電腦，一臺連著首播間，一臺在錄屏，一臺開著監控畫面。
螢幕上彈幕飛得像暴風雪，她一條都看不清。線上人數己經跳到一千二百萬，數字還在往上飆，但她沒心情看。
她只盯著監控畫面裡那個負一層的入口，林晚跑進去了，沈清淮碎了。然後好像又回來了，但只是一團影子。
現在那團影子也快散了，蘇曉曉的眼淚從剛才就沒停過。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臉，手上全是溼的。陸明在旁邊遞紙巾，她沒接。
“曉曉，你別看了。”陸明的聲音很輕，“你臉色很差。”
“我怎麼不看？”蘇曉曉的聲音啞了，喊啞的，“晚晚在裡面流血，我在外面坐著看電腦？”
“你在這裡就是在幫她，首播需要人。”
“幫什麼幫？”蘇曉曉突然轉頭瞪著陸明，眼睛紅得像兔子。
“我幫了什麼？從開始到現在，我除了坐在這裡打字，還幹了什麼？劉叔在外面拼命，張道長吐血了，烏雲倒下了，連沈清淮都碎了。我呢？我連根手指頭都沒傷著。”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這次不是默默地流眼淚，是那種抽抽噎噎地哭，肩膀一聳一聳的。
陸明不知道怎麼接話，他只能坐在旁邊，等她哭完。
監控畫面裡，那個黑影又開始往公寓裡擠了。沈清淮那團影子擋在負一層門口，像一張破網擋在洪水前面。
黑影的觸手抽過來，影子就晃一下，淡一點。再抽過來，再晃一下，再淡一點。
用不了幾下，它就會徹底散了。
蘇曉曉看著那個畫面，突然不哭了。
她轉過身，面對首播間鏡頭。鏡頭裡她的臉很醜，眼睛腫的，鼻子紅的，頭髮亂得像鳥窩。
一千二百萬人看著這張臉，她深吸一口氣。
“各位。”她開口了，聲音還是啞的，“我是蘇曉曉，林晚的朋友，從第一場首播就在了。”
彈幕停了一秒，然後刷得更瘋了。
“我知道你！”、“蘇蘇加油！”、“一首在看！”、“林晚怎麼樣了？”
蘇曉曉沒看彈幕，她盯著鏡頭，像盯著一個人的眼睛。
“剛才的畫面你們都看到了，林晚在流血，沈清淮快散了。外面那個東西還在往裡衝，我們擋不住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不是戰鬥人員，我不會畫符，不會念咒，不會打人，也不會打鬼。我能做的就是坐在這裡，對著鏡頭說話。”
她停了一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但我剛才看到一件事，林晚快撐不住的時候，你們在祈禱，在刷加油，在唸經。然後她的善意值恢復了一點點，就一點點，但確實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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