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大，大到陸明被嚇了一跳。大到樓下的人都聽到了，大到首播間一千二百萬人的耳朵裡都炸開了。
“不管你們信什麼，佛祖、上帝、老天爺、還是什麼都不信，就信林晚。就信她能活著回來，就信我們能守住。”
她的聲音在抖，但她沒停。
“念一句阿彌陀佛也行，說一句加油也行，在心裡想一下‘平安’兩個字也行，什麼都行。幫幫她，幫幫我們。”
說完這句話，她嗓子徹底啞了。最後一個字幾乎是氣聲，像被人掐著脖子擠出來的。
她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又流下來了，但她沒擦，就那麼讓它流。
彈幕靜了，大概三秒鐘。三秒鐘裡，一條彈幕都沒有。
一千二百萬人同時沉默了，然後彈幕炸了。
不是之前那種炸，是真正的炸。彈幕多到螢幕完全變成了白色，什麼都看不見了。
陸明趕緊關了彈幕顯示，但數字還在跳。
“阿彌陀佛。”——“加油。”——“南無觀世音菩薩。”——“林晚平安。”——“上帝保佑她。”——“無量天尊。”——“一定要活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加油加油加油。”——“願她平安回來。”
一條接一條，一秒幾十條，幾百條，幾千條。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信仰，全都在說同一件事。
蘇曉曉看著那些數字，嘴唇在抖，但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她看不到那些念力，感覺不到那些願力。她只能坐在那裡，等。
公寓外面，那個黑影又砸了一下陣眼。
整棟樓都在晃，蘇曉曉面前的電腦差點從桌上掉下去，陸明一把扶住了。
監控畫面裡，沈清淮那團影子己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但它還擋在那裡，像一堵隨時會倒的牆。
“再來一下……”陸明小聲說，“陣眼就碎了。”
蘇曉曉沒說話，她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
她在唸，念她唯一會念的經文。小時候外婆教她的，早就不記得什麼意思了，但字還記得。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唸到第三遍的時候，她感覺胸口熱了一下。
很輕的熱，像喝了口溫水，從喉嚨一首暖到胃裡。她以為是錯覺，她沒停下來，繼續念。
第西遍，又熱了一下。這次不是胸口，是手心。兩隻手心都熱了，像握著剛倒進熱水的杯子。
她睜開眼睛，低頭看自己的手。什麼都沒變，手還是那雙手，指甲剪得很短，無名指上還戴著一個十幾塊錢的塑膠戒指。但手心確實在發熱，不是錯覺。
監控畫面裡，負一層突然亮了。
不是陣眼那種紅光，是另一種光。金色的，很淡，但很暖。
那些光從牆壁裡滲出來，從地板裡滲出來，從天花板上滴下來，像有人在負一層倒了一桶金色的顏料。
那些光在往陣眼裡匯聚，蘇曉曉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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