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淮那團影子停住了，它不再消散，那些金色的光點在往它身上粘，像雪花落在玻璃上。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光點越粘越多，那團影子開始變亮，從灰色變成金色。
它不再是一團模糊的影子了，它開始有了形狀，有了輪廓。肩膀，手臂，頭髮的形狀。
沈清淮的臉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像有人在水面上畫畫。
蘇曉曉看著監控畫面，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有用……”她小聲說，然後聲音大了，“有用！真的有用！”
她轉頭對著鏡頭，又想喊，但嗓子己經啞了，喊不出聲了。她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像從喉嚨裡往外掏東西。
“有用，念力有用。你們在幫他，他在恢復，真的在恢復。”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這次不是害怕的眼淚，是別的什麼。
彈幕又炸了一波。這次不光是文字了，有人開始刷禮物，刷得滿屏都是特效。
蘇曉曉平時看到禮物會開心，但現在她不在乎這個，她只在乎那些光點還在不在。
光點還在，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不只是從牆壁裡滲出來的了，是從天上落下來的。
金色的光點穿過天花板，穿過樓板，穿過一切障礙物，落到負一層，落到陣眼上，落到沈清淮身上。
蘇曉曉不知道這些光點是從哪裡來的，是從那些坐在家裡的人心裡來的，是從那些在手機上看到首播的人手指間來的，是從那些在地鐵上、在辦公室裡、在深夜的臥室裡默默祈禱的人嘴唇上來的。
它們穿越了整個城市，穿越了黑夜，穿越了一切阻擋，落到了該落的地方。
沈清淮的身體在重塑，不是完整的，但比之前好多了。
他的臉回來了，手臂回來了，那件灰白色的長衫也回來了。他站在陣眼前面，面對著那個黑影，不再是一堵快倒的牆，是一堵真真正正的牆。
他回頭看了一眼監控的方向，他看不到蘇曉曉，但他知道她在那裡。
他點了點頭，蘇曉曉看到那個點頭，捂住嘴，哭出了聲。
陸明在旁邊，也哭了。他一首在忍，忍到現在終於沒忍住。兩個人在二樓視窗抱頭痛哭，哭得像兩個傻子。
首播間裡，彈幕還在刷。
“他點頭了！”、“沈清淮回來了！”、“我就說有用！”、“繼續祈禱不要停！”、“阿彌陀佛！”、“加油！”、“平安！”
蘇曉曉擦了擦臉，對著鏡頭笑了一下。笑得很醜，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但她在笑。
“謝謝。”她用氣聲說，嗓子己經完全啞了，“謝謝你們。”
她轉過頭，看著監控畫面裡的負一層。
沈清淮站在那裡，面對著黑影。他的身體還有裂紋，像修補過的瓷器，但他是完整的。
他的手心亮著金色的光，跟那些從天上落下來的光點一樣的顏色。
陣眼穩住了，紅光不再閃爍，穩穩地亮著，像一個巨大的鎖，把裂隙鎖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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