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淮聽到林晚的聲音，轉過身。他的身體只剩一半了，胸口以上還在，胸口以下全碎了。
那些裂痕己經蔓延到他的脖子，他的臉也在碎，右半邊臉也開始掉了。
他朝林晚飛過來，不是走，是飛。用僅剩的魂力，把自己推過來。很慢，但一首在動。
怪物在他身後追，那張嘴張著，牙齒少了幾顆。但還有幾十顆，它朝沈清淮咬過來。
沈清淮沒回頭，他飛到陣圖旁邊，停在黑點上方。
他的身體只剩一個頭和半個胸口了，手臂沒了，腿沒了，腰沒了。他就剩這些了，他低頭看著林晚。
“準備好了嗎？”他問。
林晚看著他，他的臉只剩一小半了。右半邊臉也沒了，只剩左眼和左半邊嘴。那隻眼睛是金色的，看著她，很亮。
“你呢？”她問。
“我一首在準備。”
林晚深吸一口氣，她低頭看陣圖。十層圓圈，金紅色的光，在黑暗裡很亮。
紅點在她手下，黑點在他身下。只要她把血注入紅點，他把魂注入黑點，陣圖就會啟動。
裂隙會被封死，那個怪物會被壓回去。也許永久，也許不是。但至少，今晚能結束。
代價呢？秦老說了，她的血會燒掉大半。她會沉睡，也許醒不過來。
他呢？他會消散，全部魂力用完，連碎片都不會剩。沒有契約線，沒有金色光點，什麼都沒有。
“沈清淮。”
“嗯。”
“秦老說，做完之後，你可能會消散。我也可能會沉睡，也許醒不過來。”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他說，那隻金色的眼睛看著她，“但如果不做，這裡所有人都會死，你也會。我寧願消散，也不想看到你死。”
林晚的眼淚掉下來了，滴在陣圖上，金紅色的光閃了一下。
“做。”她說。
沈清淮笑了，他的嘴只剩一半了，但笑得很真。
“好。”
林晚閉上眼睛，左手用力按在紅點上。
血從她手心湧出來，不是一滴一滴的，是噴出來的。
金紅色的血噴進紅點裡，紅點像一顆心臟，開始跳。一跳，兩跳，三跳。越跳越快，越跳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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