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嚎叫，在掙扎，在抓地面。但沒用，光太強了，強到它的身體開始融化。
那些黑色的皮膚在脫落，那些牙齒在碎裂，那些舌頭在化成一灘水。
它被拽回了裂隙裡，裂隙在收縮，十米變五米，五米變三米，三米變一米。
最後一米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停住了。
林晚跪在地上，手還按在紅點上。但血不流了，不是流完了，是被堵住了。她的血管裡還有血，但流不出來。像水管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水出不來。
她低頭看紅點，紅點還在跳，但越來越慢。一跳，停三秒。一跳，停五秒。一跳，停十秒。
不夠，血不夠。
她的血不夠把裂隙封死，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她抬頭看周圍，劉叔躺在碎石堆裡，趙德柱靠在牆上，孫小莉趴在地上，蘇曉曉站在遠處，看著她。
每個人都在看她，每個人都在等她。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朱雀紋徹底沒了。皮膚皺皺的，白白的，像老人的手。
她的指甲變脆了，一碰就碎。她沒血了，但她還有別的東西。
她想起素心的話，信而非控。她想起沈清淮的話，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她想起那些念力，那些祈禱，那些“阿彌陀佛”和“平安”。
她抬起頭，看著裂隙。那一米寬的縫，還在漏。陰氣從縫裡往外滲，冷的，腥的。
那個東西在縫下面，還在動，還在等。等她的血用完了，等陣圖滅了，等它再出來。
她閉上眼睛，把手按在紅點上。
不是用力按，是輕輕按。像按在一個人的胸口上，感覺到心跳。
“幫我。”她說。
不是對沈清淮說，他己經不在了。不是對劉叔說，不是對蘇曉曉說，不是對在場的任何人說。
她對那些不在場的人說，那些在屏幕後面的人，那些在祈禱的人，那些在說“平安”的人。
風停了，周圍很安靜，然後她感覺到了。
從很遠的地方，從那些亮著的屏幕後面，從那些深夜不睡的人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湧過來。
不是金色的光點，是別的東西。更輕，更淡，但更多。是念力，是願力。是那些“阿彌陀佛”和“平安”。
它們湧進紅點裡，紅點開始跳了。一跳，一跳，一跳。越來越快，越來越亮。
裂隙在收縮，一米變半米，半米變三十公分，三十公分變十公分。
十公分。
五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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