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碰它,但她知道程澈說得對。這是他們唯一的線索,大祭司死了,教徒全滅了,幽泉那邊什麼都沒留下,就剩這塊骨頭。
“行。”她說,“怎麼弄?”
程澈從旁邊拿了一個東西出來,那是一個小型的錄音機,黑色的,很舊,上面貼著基金會的標籤。
“你試著跟它溝通,能問出什麼就問什麼,我錄音。”
林晚接過錄音機,放在旁邊的石頭上。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那塊骨頭。
這次她沒縮手,燙還是燙,但她忍住了。她把骨頭放在手心裡,閉上眼睛,試著把意識探進去。
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有燙,只有那種針扎骨頭的疼。
她咬著牙,繼續往裡探。探了很久,久到她以為裡面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她感覺到了別的東西。
恐懼,很濃的恐懼,濃得像血。那恐懼不是她的,是骨頭裡面的。
它在害怕,在發抖,在縮。它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疼,只知道怕。
林晚試著跟它說話,不是在腦子裡說,是用意識說。她把想說的話變成感覺,壓進骨頭裡。
“你是誰?”
骨頭裡的意識抖了一下,它感覺到了她,但聽不懂她的話。它只知道有另一個東西在它旁邊,在看著它,它更怕了。
林晚換了一種方式,她不去問問題,她去看。她把自己的意識壓進骨頭最深處,去看那些殘留的畫面。
她看到了大祭司,不是現在的他,是年輕時候的他。
二十多歲,很瘦,臉上沒有那些裂紋,眼睛也不是紅色的。
他跪在一個很大的房間裡,房間是黑色的,沒有窗戶,只有蠟燭。蠟燭是黑色的,火苗是藍色的。
房間的正中間有一個人,看不清臉,因為他穿著一件很大的黑袍,從頭蓋到腳。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你願意獻出一切嗎?”
大祭司跪在地上,頭磕在地板上,“我願意。”
“你的身體,你的靈魂,你的一切?”
“一切。”
黑袍人伸出手,手很白,白得像紙。手指很長,比正常人的長一倍。他手裡拿著一樣東西,就是這塊骨頭。
“吞下去。”
大祭司張開嘴,黑袍人把骨頭放進他嘴裡,他吞了。吞的時候臉扭曲了,像吞了一塊燒紅的炭。但他沒吐,他嚥下去了。
林晚看到那塊骨頭在他身體裡,不是在胃裡,是在胸口,在心臟旁邊。
它在長,在紮根,像一顆種子在發芽。根鬚從骨頭裡長出來,扎進他的血管,扎進他的肌肉,扎進他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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