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素心的話，信而非控。她想起沈清淮的話，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她把那塊骨頭撿起來，用一塊破布包好，放進口袋裡。
“留著。”她對自己說，“也許有用。”
太陽開始西斜了，影子被拉得很長，廢墟上的碎石在夕陽下是橘紅色的，像血。
劉叔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丫頭，有人來了。”
林晚抬頭看，街那頭來了幾輛車。有面包車，有皮卡，還有一輛大巴。
車停下來，從上面下來很多人。有老的，有年輕的，有男的，有女的。他們穿著不同的衣服，帶著不同的東西。
有的人拿著符咒，有的人拿著刀，有的人什麼都沒拿，就空著手。
劉叔的那些老兄弟來了，張道長叫的道士來了。烏雲叫的薩滿來了，程澈叫的外勤來了。
還有別的人，林晚不認識的人。他們從車上下來，站在廢墟前面，看著她。
一箇中年男人走過來，穿著工裝，手上全是老繭。他看著林晚，看著她滿頭的白髮和滿臉的皺紋。
“你就是林晚？”
“是。”
“我在網上看到你的事，從第一場首播就開始看。”他頓了頓，“我不是道士，也不是什麼能人。我就是個修車的，但我覺得，你們需要人，所以我來了。”
他身後，更多的人走過來。有快遞員，有老師，有餐館老闆，有計程車司機。
他們都是普通人，不會畫符，不會念咒，不會打架，但他們來了。
林晚看著那些人，眼睛酸了。
“謝謝。”她說。
中年男人搖頭，“不用謝，這是大家的事。”
太陽落山了，天邊只剩一抹紅色。那層膜在暮色裡開始發光，不是金色的光。是紅色的光，像血。
子時，還有六個小時。
太陽徹底落下去了，天邊最後一抹紅色變成了深紫色，然後變成了黑色。
路燈沒亮，公寓塌了之後周圍的電路全斷了，整條街都是黑的。只有手機螢幕的光在閃，一塊一塊的，像黑暗裡的螢火蟲。
林晚站在洞口旁邊，看著那層膜。
膜在黑暗裡發著暗紅色的光，半透明的，像一層薄薄的皮膚。下面的東西還在撞，一下一下的，比白天更快了。
每撞一下，膜就鼓一下，林晚的胸口就疼一下。
蘇曉曉走過來，手機舉在她面前。螢幕上顯示著時間：晚上七點零八分。
“還有五個小時。”蘇曉曉說，她的嗓子還是很啞，但比早上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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