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轉身走回廢墟中間，那裡臨時搭了一個棚子，用幾塊防水布和幾根鋼管撐起來的。
棚子下面坐著很多人，劉叔的兄弟，張道長叫來的道士，烏雲叫來的薩滿，程澈的外勤，還有那些從網上看到訊息趕來的普通人。
大概有七八十個，比她想的多，但比需要的少。
她站在棚子前面，所有人都看著她。那些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光，有的害怕，有的堅定，有的只是茫然。
“各位，”她開口了，聲音很啞，但儘量說得清楚。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不認識我，可能只是在網上看過我的首播。我不做什麼長篇大論的演講，就說幾件事。”
她停了一下，開始說。
“第一，今晚子時，這層膜會碎，下面的東西會出來。那東西很大，很強，我一個人打不過。你們也打不過，所以我不是讓你們來打架的。”
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皺起了眉頭。
“第二，我需要你們做的事，是站在這兒。站在這個洞口周圍，站在那層膜的上面。讓它知道這兒有人，有很多人，不是一個人。它的力量來自恐懼和孤獨，人越多，它就越弱。”
她頓了頓，“第三，也是最關鍵的。這層膜碎了之後，我需要時間重新封住裂隙。也許一分鐘，也許十分鐘，也許更久。在我封住它之前，你們不能跑。跑了，它就出來了。出來了，所有人都得死。”
棚子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風聲。
一箇中年男人舉起手，是下午那個修車的。
“林小姐，我問一句。我們站在這兒，能撐多久？”
“我不知道。”林晚說實話，“也許幾分鐘，也許更久，看它有多強。”
男人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一個年輕女人站起來，她穿著一件外賣騎手的制服，頭盔還戴在頭上。
“我騎了三十公里來的。”她說，“不是為了聽你說‘不知道’，你得告訴我們，有沒有可能贏。”
林晚看著她，“有可能，但不確定。”
“不確定是多少？五成？三成？一成？”
“我不知道。”林晚說，“我只知道，如果不試，就是零。”
女人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坐下了。
劉叔從旁邊站起來，走到棚子中間。他的左胳膊還吊著，但他的右手指著林晚，對著所有人說。
“這丫頭，我認識她不到半年。但她做的事，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她一個人在負一層流血，一個人站在洞口擋那個東西，一個人扛到現在。你們信不過她，信我。我劉大勇這輩子沒服過誰，我服她。”
他說完，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棚子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那個修車的男人站起來，走到林晚面前，伸出手。
“我叫趙德柱，修車的，今晚我站在這兒。”
林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老繭，但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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