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轉頭看劉叔，“劉叔，我需要半小時。”
劉叔看著她，點了點頭，“我給你半小時。”他轉身面對人群，舉起刀。
“兄弟們！這丫頭需要半小時！半小時裡，不管下面出來什麼，給我擋住！聽見沒有！”
“聽見了！”聲音很齊，很響。
林晚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摺疊刀。那把拆快遞的刀，刀刃很短，很鈍。
她開啟刀，左手攤開，刀尖對準了掌心。
“晚晚！”蘇曉曉衝過來，抓住她的手，“你又要放血？你己經放了那麼多了！”
“這次不一樣。”林晚說，“這次是引骨髓裡的血，不是放表面的。”
“那更不行！你會死的！”
“不會死，只是老得更快。”林晚看著她，“曉曉，鬆手。”
蘇曉曉不松，她的手在抖，眼淚在流。
“你說過我們會一起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陽。”
“會的。”
“騙人。”
“不騙人。”林晚笑了，笑得很輕，很淡，“我答應你。”
蘇曉曉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鬆了手，退後一步。
“你要是不回來，我恨你一輩子。”
“好。”
林晚低下頭，刀尖對準左手掌心。上次劃的兩道傷口己經癒合了，只留下兩條淺淺的白印。
她在兩條白印中間，又劃了一刀。這次的血不一樣，不是紅色的，是金紅色的。很濃，很稠，像融化的金子。
血從傷口裡湧出來的時候，她感覺整個人都被抽空了。不是身體被抽空，是靈魂被抽空。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有什麼東西從她身體最深處被拔出來，連根拔起。
她的頭髮從白變灰，從灰變白。臉上的皺紋更深了，手背上的老年斑更多了。
她的背彎了，膝蓋軟了，整個人像一棵被挖了根的樹，但她沒倒。
她跪在地上，用左手的血在地上畫陣圖。血碰到地面的時候，發出金紅色的光。
那些光很亮，很暖，把周圍的黑暗都照亮了。
第一層，畫好了。
第二層，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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