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裂痕在擴大，在加深，從他的臉蔓延到脖子，從脖子蔓延到胸口。
林晚知道他在做什麼，他在燃燒自己。把剩下的魂力全部燒掉，換來短暫的力量。燒完了，他就真的沒了。
“沈清淮！”她喊，“別——”
“你不是說要十分鐘嗎？”他回頭看她，他的臉己經碎得很厲害了，左半邊臉幾乎看不清了，像一塊被砸碎的玻璃。
但他的右半邊臉還在，眼睛還在，看著她，笑了一下，“那就別浪費時間。”
他轉過身，朝怪物走過去。
林晚咬著牙，低下頭，開始修陣圖。那些被踩碎的紋路需要重新畫，用她的血。
她左手按在地上，沿著原來的紋路，一筆一筆地補。
金紅色的血從傷口裡流出來，流進那些裂縫裡，把碎掉的紋路重新連起來。
疼，不是皮肉疼，是骨頭疼。那些血是從骨髓裡引出來的，每流一滴，她就感覺自己的骨頭空了一點。
像有人在用吸管吸她的骨髓，一點一點地吸。
她沒停，那邊，沈清淮己經跟怪物交上手了。
他沒有武器，沒有法相，什麼都沒有，他只有自己。
他走到怪物面前，伸出手，抓住它的一顆牙齒。那顆牙齒有他半個身子那麼大，白色的，上面全是黏液。
他抓住牙齒，用力往外拔。
怪物嚎叫了一聲，聲音很大，大到林晚的耳朵在鳴。
它的身體扭動起來，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把碎石掃得到處都是。它張嘴想咬沈清淮，但牙齒被他抓住了，嘴合不上。
沈清淮把牙齒拔出來了，那顆牙齒從他手裡掉下來，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怪物的嘴裡多了一個洞，黑色的血從洞裡流出來，但它不在乎。
它的牙齒有幾十顆，少一顆不算什麼。它把頭一甩，把沈清淮甩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幾圈，摔在碎石堆裡，砸出一個坑。他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他的身體更淡了，那些裂痕己經蔓延到了他的腹部，他的左腿也開始碎了。
從腳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化成光點，金色的，在黑暗裡飄。
他沒看自己的腿，他走到怪物面前，抓住第二顆牙齒。
林晚低著頭，繼續修陣圖。第七層修好了、第八層、第九層，還剩最後一層。
她抬頭看了一眼沈清淮，他正在拔第三顆牙齒。他的左腿己經碎到膝蓋了，右腿也開始碎了。
他的身體在歪，在斜，像一根快要倒的柱子，但他沒倒。
“快點。”他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很輕，很弱，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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