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淮站在棚子門口，看著她。
他的身體還是半透明的，金色的，上面全是裂痕。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金色的，看著她。
他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像以前一樣。林晚看著他，站在原地，沒動，她怕一動他就沒了。
“你不進來嗎？”她問。
“進。”沈清淮說，他往前走了一步。腳落在地上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像要倒。
他穩住了，又走了一步。兩步、三步、西步，走到她面前，停下來。
林晚看著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臉上那些裂痕。
從額頭到下巴，一條一條的，像碎了的瓷器。他的左臉有一塊碎了，能看到裡面的東西。
不是肉，不是骨頭，是光。金色的光，在那些裂痕裡流動。
“你看起來很糟。”林晚說。
“你也是。”沈清淮說，他看著她的頭髮，灰黑色的，比之前好多了，但還是白的多。
他看著她的臉，皺紋少了，但還是有。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頭髮。手指是涼的，半透明的，碰到頭髮的時候，頭髮動了一下。
“頭髮白了。”他說。
“嗯。”
“臉也老了。”
“嗯。”
“但還是你。”
林晚的眼淚掉下來了，她不想哭，但眼淚不聽話，自己往下掉。
她伸出手，想握他的手。手穿過了他的手，什麼都沒握到。他還是半透明的，碰不到。
她把手收回來，擦了擦臉，“你還是碰不到。”
“碰不到。”沈清淮說，“但快了，等裂痕好了，就能碰到了。”
“裂痕什麼時候能好？”
“不知道，也許很快，也許很久。”他看著她，“等得了嗎？”
林晚笑了，“等得了，多久都等。”
蘇曉曉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哭得稀里嘩啦的。她用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劉叔站在棚子後面，看著這邊，沒過來。他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吐出來。
煙霧在月光下是白色的，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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