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很多很多。從各個方向飛過來，朝你那邊去，你知道是什麼嗎？”
林晚沒回答，她掛了電話，抬頭看天。
天上什麼都沒有，只有月亮和星星，但她感覺到了什麼。很輕，很淡，像風。
有什麼東西在靠近，從很遠的地方，從西面八方。她閉上眼睛，去感受那些東西。
第一個感覺來自城西，一個年輕女人，坐在床上，對著牆說話。
牆上有張照片，照片裡是一個長頭髮的女人。她對著照片說：“姐，我今天面試過了。找到了一個好工作，你放心吧。”
說完之後，她想起了另一個人。那個拄著柺杖的老太太，那個告訴她“跟你姐說說話”的人。
她不知道那個人叫什麼，但她記得她的臉。很白，很瘦，頭髮全白了，看起來很累。
她想謝謝她，但不知道去哪兒謝。她只能在心裡想了一下，“謝謝。”
一點金色的光從她胸口飛出來，穿過窗戶，穿過城市，朝城東飛去。
第二個感覺來自城北，一箇中年男人，坐在陽臺上，手裡拿著一根菸，沒點。
他看著對面的廢棄工廠，想起了一個人。那個老太太，那個在廠房裡撿起照片的人。
他不知道她叫什麼，但他記得她說的話。
“退休了，該回家了。”
那天之後，工廠裡再也沒鬧過鬼。他想謝謝她，但找不到她。他只能在心裡想了一下，“謝謝。”
一點金色的光從他胸口飛出來，穿過街道，穿過鐵路，朝城東飛去。
第三個感覺來自城南，一個超市老闆，在倉庫裡整理貨架。
他看到了牆上那張紙，上面寫著“醫生下班了，明天再來”。
紙己經發黃了，邊角捲起來了，但他沒撕。
他想起那個老太太，那個拄著柺杖的人。她看起來快站不住了，但她還是來了。
他不知道她叫什麼，但他記得她。他想謝謝她，但不知道怎麼謝。他只能在心裡想了一下，“謝謝。”
一點金色的光從他胸口飛出來，穿過貨架，穿過超市，朝城東飛去。
第西個，第五個，第六個，越來越多。
來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周女士，趙德柱，孫小莉，還有那些林晚不認識的、沒見過的、甚至不知道存在的人。
他們都在想她，都在心裡說了一聲“謝謝”。
那些金色的光點從全國各地飛過來，穿過城市，穿過田野，穿過河流。
它們像螢火蟲，像星星，像秋天的落葉。它們飛到廢墟上空，盤旋了一會兒，然後落下來。
落在林晚身上，落在沈清淮身上，落在那條契約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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