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沒了。”
沈清淮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手指是溫的，實的，有重量的。
“不會沒。”他說，“線通了，就斷不了。你在，我就在。”
林晚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她低頭看自己的胸口，把那團火拿出來了。不是用手拿，是用意識拿。
她把那些善意值從胸口裡引出來，引到手指上。善意值從她指尖流出來，金色的，很亮，像一條小河。
她把那條小河引到契約線上，契約線開始吸收那些善意值。它在吃，在喝，在長。
從一根細線變成一根粗線，從金色變成金紅色。線在變亮，變熱，變實。
它從她胸口長出來，往前伸，伸到沈清淮胸口。碰到他胸口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鑽進去了。
沈清淮的身體震了一下，他的身體在變，從半透明變實，從淡變濃。
那些裂痕在癒合，從邊緣往中間長，一條一條地消失。他的臉完整了，手完整了，身體完整了。
他站在她面前，實的，真的，有重量的。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翻過來，翻過去。手指很長，骨節分明，皮膚是白的，但不是那種病態的白，是玉一樣的白。
“好了。”他說，聲音不再是那種從遠處傳來的聲音，是實的，在空氣裡震動的。
林晚看著他，眼淚掉下來了。她沒擦，就那麼站著，讓眼淚流。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手指碰到他的皮膚，溫的，滑的，實的。
她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然後她把手指放在他臉上，沒拿開。
“真的好了。”她說。
“真的好了。”他說。
蘇曉曉站在旁邊，哭得稀里嘩啦的。她舉起手機，對著他們拍了一張照片。閃光燈閃了一下，很亮。
“你們倆能不能別這麼肉麻？”她說，但聲音在抖。
林晚笑了，她鬆開手，轉過身，看著那些還在飄的光點。不多了，只剩幾個，稀稀拉拉的。
最後一個光點從北邊飛過來，很小，很暗，像快滅的蠟燭。它飛得很慢，搖搖晃晃的，像隨時會掉下來。
飛到廢墟上空的時候，它停了一下。然後它落下來，落在林晚手心裡。
林晚低頭看，光點在她手心裡跳了一下，然後滅了。什麼都沒留下，但她的胸口跳了一下。
善意值，最後一點，兩千一百五十點。
她看著手心裡那片空，愣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那些光點飛來的方向。
北邊，城北，那個廢棄工廠，那個累死的工人。
她想起那張照片，那行字。“1998年，全體職工合影。”她想起她把照片放在地板上，說“退休了，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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