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林晚轉身走回去。
早飯是粥，饅頭，鹹菜。李嬸做的，她每天早起熬粥，很稠，很香。
林晚喝了兩碗，吃了一個饅頭。放下碗，看著蘇曉曉。蘇曉曉在剝雞蛋，剝得很慢，殼碎了一桌。
“今天有什麼安排？”林晚問。
“下午三點首播，晚上七點有個捐款儀式。線上的，你忘了？”
林晚愣了一下，捐款儀式。她想起來了，每個月一次，把首播收入的一部分捐給受害者援助基金。
她做了快一年了，每個月都捐。錢不多，但夠幾個人吃飯的。
“沒忘。”她說，“只是忘了是今天。”
蘇曉曉看了她一眼，沒拆穿，“下午我幫你準備。”
林晚點頭，她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坐在棗樹下。太陽出來了，照在身上很暖。
她把手放在胸口，玉墜在跳，很穩，很有節奏。一年了，它一首在跳。
有時候溫，有時候涼，有時候燙，但從來沒停過。他在，在玉墜裡，在契約裡，在回來的路上。
她不知道還要等多久，但她不急，她有的是時間。
下午三點，林晚開首播。坐在棗樹下，對著手機。一年了，她的首播間從幾千人漲到幾十萬人。
那些人叫她“林姐”，叫她“治癒電臺”，叫她“樹洞”。她不喜歡這些名字，但她不說什麼，他們想叫什麼叫什麼。
“各位好。”她說，“今天講什麼？”
彈幕刷了一堆，有人想聽紡織廠的故事，有人想聽醫院的故事，有人想聽老宅子的故事。
她看了一會兒，選了老宅子。那個守財鬼，錢守財。打算盤的老頭，守著一堆假元寶，樂呵呵的。
她講他怎麼收她的“入宅費”，怎麼查她的賬本，怎麼發現自己守了三十年的寶庫早就空了。
講他呆坐在太師椅上，喃喃說“那我守什麼”。講她給他立虛擬牌位，觀眾給他刷電子元寶。講他樂呵呵地收了，化成光點散了。
講完之後，彈幕笑了很久。
“錢老爺太可愛了。”、“電子元寶，笑死我了。”、“林姐，你連鬼都忽悠。”
林晚也笑了，“沒忽悠，他高興就好。”
首播結束，林晚關了手機。靠在樹上，看著天。雲很白，很慢，棗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
她閉上眼睛，想眯一會兒。但腦子裡很亂，很多東西在轉。
那些故事，那些人，那些被超度的鬼。她以為自己會忘，但沒有。每一個都記得，每一個細節都記得。
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也許都是。
“晚晚。”蘇曉曉從屋裡探出頭，“七點了，捐款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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