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沈清淮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林晚咬著牙，把陣圖穩住。
那些線條在她腳下亮著，金紅色的，很穩。但她能感覺到那些黑色東西在壓，在往下壓，在試圖把陣圖重新蓋住。
她跟它們較勁，用自己的意識壓住陣圖，不讓它們靠近。
儀式進度，百分之十。
坑裡的那些黑色東西開始動，它們不再往外湧，而是在坑裡旋轉，像一口漩渦。
旋渦越轉越快，越轉越深。從旋渦的中心，有什麼東西在往上爬。
是那個東西，那個灰黑色的、沒有臉的怪物。它沒死，它只是化了，但沒死。
它在重新凝聚，從那些黑色東西里重新長出來。先是一隻手，然後是一個頭，接著是一個身子。
它從漩渦裡爬出來，站在坑邊上。比之前小了，矮了，但還在。
它的眼睛看著沈清淮，那雙紅色的眼睛在皮膚褶皺裡閃。
“你殺不了我。”它的聲音從那個黑洞裡傳出來，“我說過，裂隙在，我就在。”
沈清淮看著它，沒說話。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它和林晚之間。
“讓開。”那個東西說，“我要吃了那個儀式，吃了那些能量。吃了那個女人的血，吃了你的魂，吃了所有人。”
沈清淮沒讓，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東西。他的身體在發光，銀色的，很亮。
那些裂痕在擴大，在加深。他在燃燒自己，把自己當燃料。
“吾拖住它。”他說，聲音不大，“汝繼續。”
林晚跪在地上，手按著陣圖。她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些光從他身上流出來，看著他的身體在變淡。
“沈清淮……”
“別說話，繼續。”
那個東西撲過來了，它的手很長，手指像鐵鉤，朝沈清淮抓過來。
沈清淮沒躲，他伸出手，接住了那隻手。兩個人在空中對了一掌，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沈清淮被震得往後退了兩步，但他沒倒。他站穩了，又往前走。
那個東西的另一隻手也抓過來了，沈清淮用另一隻手接住。
兩個人僵在那裡，像兩頭牛在頂角。沈清淮的身體在抖，裂痕在擴大。他的臉又開始碎了，從額頭到下巴，一條一條的。
“你擋不住我。”那個東西說，它的手在用力，把沈清淮往後壓。
沈清淮的腳在地上滑，滑出兩道溝。他被壓得往後退，一步一步的，離林晚越來越遠。
“走。”他喊，“別管我。”
林晚跪在地上，看著他被壓著往後退。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但她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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