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跪在坑邊上，額頭抵著那張網。網是溫的，在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她不知道那是誰的心跳，也許是裂隙的，也許是她自己的，也許是他的，她分不清了。
她的眼睛花了，耳朵也鳴了，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聽不清。但她跪在那裡，沒動。等，等他回來。
蘇曉曉走過來，蹲在她旁邊，手放在她肩膀上，“晚晚。”
林晚沒動，“晚晚，他……”蘇曉曉的聲音在抖，“他是不是……”
“沒死。”林晚說，“線還在。”
她低頭看自己的胸口，什麼都看不到，但她能感覺到。
線還在，很細，很暗，像一根快要斷的頭髮絲。但它還在，另一頭在網下面，在裂隙裡，在很深的地方。
她順著線往下探，穿過網，穿過那些金紅色的光，穿過那些黑色的東西。
走了很久，走到一個很黑的地方。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黑暗，只有安靜。但在黑暗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亮。
很小，很弱，像一顆快要滅的星星，金色的。
“他還活著。”林晚說，“在下面，很下面，但還活著。”
蘇曉曉看著她，沒說話。她只是把手放在林晚肩膀上，沒拿開。
遠處傳來腳步聲，很多人，亂七八糟的。劉叔被人扶著過來了，脖子上纏著紗布，臉色慘白。
張道長拄著一根棍子，一瘸一拐的。烏雲被人揹著，背上全是血。
程澈坐著輪椅，被基金會的人推著。他們都來了，都站在坑邊上，看著那張網。
網在跳，金紅色的，在黑暗裡很亮。
“封住了？”劉叔問。
“封住了。”林晚說。
“他呢？”
林晚沒回答，她跪在那裡，額頭抵著網。網在跳，很穩，像一顆健康的心臟。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但她願意相信是。
“他在下面。”她終於說，“他把那個東西拖下去了，一起封在裂隙裡。”
劉叔沉默了很久，他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吐出來。
煙霧在上面飄，被那些金紅色的光照成橘紅色。
“能回來嗎？”他問。
“能。”林晚說，“線還在，他在下面，但線還在。只要線不斷，他就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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