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閉上眼睛，她能感覺到網在跳，線在跳，她的心也在跳。
三個跳疊在一起，一個快，一個慢，一個不快不慢。她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但她知道，其中一個是他。
她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月亮出來了，很大，很圓，掛在天空正中間。月光照在廢墟上，照在那張網上。
網在月光下是銀色的，很亮。林晚躺在地上，看著那張網，愣了一會兒，然後她坐起來。
蘇曉曉不在，毯子從她身上滑下來。她轉頭看周圍，棚子還在，但沒人。
遠處有火光，有人在燒火做飯。她聞到米飯的香味，肚子叫了一聲。
她站起來，腿軟了，扶著棚子的柱子才站穩。她慢慢走到坑邊上，低頭看網。
網在月光下是銀色的，很密，很穩。她把放在網上，感覺到下面的溫度。溫的，很穩。
線還在，很細，但比之前亮了一點。她順著線往下探，走到那片黑暗裡。黑暗裡有一點光，金色的，在閃，比之前亮了。
“沈清淮。”她說。
光跳了一下。
“我等你。”
光又跳了一下。
她笑了，把手從網上拿開，轉身朝火光那邊走。走了幾步，腿軟了，差點摔倒。
劉叔從那邊走過來，扶住她，“醒了？”
“醒了。”
“餓不餓？”
“餓。”
劉叔笑了，他扶著她走到火堆旁邊，讓她坐下。蘇曉曉在煮粥，看到她過來，盛了一碗端給她。
粥是白的，很稠，冒著熱氣。林晚接過來，喝了一口。燙，但好喝。她一口一口地喝，把整碗都喝完了。
“還要嗎？”蘇曉曉問。
“要。”
蘇曉曉又盛了一碗，她喝了一半，喝不下了。把碗放下，看著火堆。
火在燒，噼啪噼啪地響。劉叔在旁邊抽菸，張道長在唸經，烏雲在唱歌。程澈坐在輪椅上，在對講機裡說話，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晚晚。”蘇曉曉坐在她旁邊，“秦老說，公寓可以重建。基金會出錢，在原址上蓋一個新的。他說這是你的地方，你應該回來住。”
林晚看著那片廢墟，公寓沒了，陣眼沒了，裂隙封了。但地基還在，那些石頭還在。
她在那兒住了那麼久，從害怕到習慣，從習慣到離不開，那是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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