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淮。”她小聲說，“公寓要重建了，我們回去住，你快點回來。”
線跳了一下，她感覺到了。很輕，很弱，但確實在跳。
她笑了，靠在蘇曉曉肩膀上，看著火堆。火在燒，噼啪噼啪地響。
月亮升到頭頂了，很大，很圓。月光照在廢墟上，照在那張網上。
網是銀色的，很亮。在網的下面，很深的地方，有一點金色的光在閃。那是他，在等她，也在回來。
林晚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地上。不是棚子裡的地，是外面的地。碎石硌著她的背，很疼。
天己經亮了，太陽昇到半空中，光照在她臉上，很刺眼。她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想起來發生了什麼。
網封住了，裂隙合了，沈清淮沒了。她把手放在胸口，線還在，很細，很暗，但還在。
另一頭在網下面，在裂隙裡。他能回來，也許很快，也許很久，但能回來。
她試著坐起來，手撐了一下，沒撐住，又躺回去了。她的身體不聽使喚，像一袋水泥。
她的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皺紋，手背上的老年斑密密麻麻的。
她看起來像一個九十歲的老太太，比之前更老了。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愣了一會兒，然後把目光移開了，不想看。
周圍很安靜，太安靜了。她轉頭看，廢墟上沒人，棚子還在，但裡面是空的。
火堆滅了，只剩一堆灰。劉叔不在，張道長不在，烏雲不在，程澈不在，連蘇曉曉都不在。
她一個人躺在碎石堆上，身邊什麼都沒有。
“有人嗎？”她喊，聲音很啞，像砂紙磨過木頭。沒人回答，只有風吹過廢墟的聲音，嗚嗚的，像在哭。
她躺在地上，看著天。天很藍，萬里無雲。太陽很烈，曬得她的臉發燙。
她想動，但動不了。腿不聽使喚，手也不聽使喚。
她只能躺著，等。等有人來，等身體恢復，等沈清淮回來。她不知道要等多久，但她等得了。
過了很久，她聽到了腳步聲。很多人，亂七八糟的。從遠處傳來的，越來越近。蘇曉曉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在喊她。
“晚晚！晚晚你在哪兒？”
“這兒。”林晚說，聲音太小了，她自己都聽不清。她又喊了一聲，“這兒！”
腳步聲近了，蘇曉曉從廢墟那邊跑過來，後面跟著劉叔、張道長、烏雲、程澈。
所有人都來了，蘇曉曉看到她，愣住了。站在她面前，看著她滿頭的白髮、滿臉的皺紋、滿手的老年斑。
她的嘴張著，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然後她的眼淚掉下來了，她跪在地上，把林晚抱在懷裡，抱得很緊。
“你嚇死我了。”她的聲音在抖，“你昏了三天，三天！我以為你死了。”
“沒死。”林晚說，她靠在蘇曉曉懷裡，感覺很暖，“三天了？”
“三天，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心跳很弱，呼吸也很弱，我們都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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