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把頭轉過去，點了一下，沒說話。
蘇曉曉把她扶起來，扶到棚子裡的床上。床是木板搭的，上面鋪了一條被子。被子是新的，很軟。
林晚躺下來，感覺舒服多了。不硌了，也不冷了。
“餓不餓？”蘇曉曉問，“我煮了粥。”
“餓。”
蘇曉曉去盛粥，林晚躺在床上，看著棚子頂。防水布換過了，新的，藍色的，很乾淨。
陽光從布縫裡漏進來，一條一條的，照在她臉上。
她把手放在胸口，線還在，很細，但比之前亮了一點。
她順著線往下探，走到那片黑暗裡。黑暗裡有一點光，金色的，在閃，比之前亮了。
他在回來，很慢，但確實在回來。
蘇曉曉端著粥進來了，粥是白的，很稠，冒著熱氣。她坐在床邊，用勺子喂林晚。
林晚張嘴，喝了一口。燙，但好喝。她一口一口地喝，把整碗都喝完了。
“還要嗎？”蘇曉曉問。
“要。”
蘇曉曉又盛了一碗，她喝了一半，喝不下了。把碗放下，看著蘇曉曉。
蘇曉曉的眼睛腫的，鼻子紅的，臉上還有沒擦乾的淚痕。她看起來很累，很憔悴。但她坐在床邊，沒走。
“你去休息吧。”林晚說，“我沒事了。”
“不累。”蘇曉曉說，但她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去睡一會兒，我這兒躺著，哪兒都不去。”
蘇曉曉看著她，想拒絕，但實在太累了。她趴在床邊，頭枕著手臂，幾秒鐘就睡著了。
林晚看著她，把被子拉過去，蓋在她身上。然後她躺下來，看著棚子頂。
陽光在防水布上晃，一條一條的，很慢。她聽著收音機裡的歌，聽著蘇曉曉的呼吸聲，感覺很安心。
劉叔在外面喊人，張道長在唸經，烏雲在唱歌。程澈在對講機裡說話，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廢墟在慢慢變好，碎石被清理了，坑被填平了，網上面蓋了一層土，種了草。草還沒長出來，但快了。
林晚躺在床上，聽著那些聲音，感覺一切都過去了。
她把手放在胸口，線在跳。很慢，很有節奏，跟網一樣的節奏。
“沈清淮。”她小聲說，“公寓要重建了，蘇曉曉說基金會出錢。蓋一個新的，比原來還大。你快點回來，晚了就看不到奠基儀式了。”
線跳了一下，她感覺到了。很輕，很弱，但確實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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