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曉去叫醫生了，林晚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在想沈清淮，他在下面，在那片黑暗裡。他在等，等她去撈他，但她動不了。
她連床都下不了，怎麼去撈他？她把手放在胸口，順著線往下探，走到那片黑暗裡。
黑暗裡有一點光，金色的，在閃。比之前暗了，她的心沉了一下。
“沈清淮。”她說。
光跳了一下。很弱。
“你還好嗎？”
光又跳了一下，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也許是“好”，也許是“不好”，她分不清。
她把手收回來，睜開眼睛。天花板還是白的，燈還是白的，窗簾還是白的。
她躺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很累，想睡，但她不敢睡。
她怕一睡著，線就斷了，光就滅了，他就沒了。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等。
醫生來了，是一箇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他給她量了血壓，聽了心跳，看了瞳孔。然後他站在床邊，看著病歷本。
“林女士，你的身體很虛弱。精血損耗過度，內臟功能衰退。你需要休息，至少臥床一個月。”
“一個月？”
“一個月，不能再少了。”他看著她，“你的身體像八十歲的老人，不休息，會出大問題。”
林晚沒說話，她看著天花板。一個月，她躺不了一個月。
她得起來，得去撈沈清淮。但他還在下面，在那片黑暗裡。他在等，她不能讓他等太久。
“我躺不了一個月。”她說。
醫生的臉色變了，“林女士，你的身體——”
“我知道。”林晚打斷他，“但我有更重要的事。”
醫生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嘆了口氣，“至少兩週，不能再少了。”
林晚想說不，但蘇曉曉在旁邊拉她的手，“兩週就兩週，你先把身體養好，養好了才能去撈他。”
林晚看著她，沒說話，她知道蘇曉曉說得對。她現在的身體，連床都下不了，怎麼去撈他？
她需要時間，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兩週，她等得了。他在下面等了她那麼久，她等兩週不算什麼。
“好，兩週。”
醫生走了，蘇曉曉坐在床邊，給她削蘋果。蘋果是紅的，很大。她削得很慢，皮斷了好幾次。
削好之後，切成小塊，放在碗裡，用牙籤戳著喂林晚。
林晚張嘴，吃了一塊。甜的，脆的。她嚼了很久才嚥下去，牙不行了，咬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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