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到一片黑暗裡，很黑，什麼都看不到。
她在那片黑暗裡飄，像一片落葉在水面上飄。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只是飄。
然後她看到了光，很遠，很小，像一顆星星。金色的，她朝那道光走過去。走了很久，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走到面前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人。沈清淮站在光裡，穿著那件灰白色的長衫，頭髮束在腦後。
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金色的，像黃昏時的陽光。他看著她，笑了。
“你來了。”他說。
“你來找我了。”林晚說，“我以為你不來了。”
“來不了。”他說，“下面太深了，上不來，但在夢裡可以。”
林晚看著他，他的臉是完整的，沒有裂痕。他的手是完整的，沒有碎。
他站在她面前，像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但不一樣，他的眼睛是溫的，不是冷的。
“你還好嗎？”她問。
“還好。”他說，“下面很黑，很冷。但線在，你在，就夠了。”
“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不知道，也許很快，也許很久。”他看著她，“等得了嗎？”
“等得了。”林晚說，“多久都等。”
他笑了，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手指是涼的，半透明的，但林晚覺得很暖。
“契約未斷。”他說，“等吾。”
他的身體開始散，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化成光點。金色的，很亮。光點在她面前飄，像螢火蟲。
“沈清淮！”
“別怕。”他的聲音從光點裡傳出來，很輕，很遠，“會回來的。”
光點散了，黑暗裡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她一個人。
林晚猛地睜開眼睛，天花板是白的，燈是白的，窗簾是白的。
她躺在床上，心跳很快，呼吸很急。她的手握著什麼東西，握得很緊。她低頭看，是玉墜。
素心留給她的那塊玉，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握住的。也許是睡著的時候，也許是醒著的時候。
玉在她手心裡，溫的，在跳，跟網一樣的節奏。
她握著玉墜，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淚從臉上流下來，流進頭髮裡。她沒擦，就讓眼淚流。
“等吾。”他說，等吾。她會等的，多久都等。
蘇曉曉推門進來，看到她醒了，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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